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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御史刚肠归正道 藩王深算定乾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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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侍郎的值房,素来是部院之中最沉肃、最具威压之地。四壁陈列着历年考评旧档,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陈旧纸张交织的沉滞气息,窗棂紧闭,连风都难以渗入,更添几分令人喘不过气的凝重。

林文远随那名惶恐小吏踏入室内的刹那,便敏锐地察觉到,今日这场召见,绝非寻常公务问询那么简单。

主位之上,王崇明端坐案后,往日里那副面团团的和善笑意荡然无存,面皮紧绷,眼神晦暗难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角,显露出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而更让林文远心头一震的是,客位太师椅上,竟还端坐一人。

此人年过六旬,须发半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着都察院绯色獬豸补子官袍,身姿挺直如松,虽静坐无言,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清刚之气。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一双眼眸锐利如电,似能洞穿人心,即便垂目翻阅卷宗,那股铁面无私、刚直不阿的气场,也足以让满室官吏噤若寒蝉。

正是都察院右都御史——杨清源。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杨清源为官数十载,以清廉刚正、执法严苛闻名,执掌都察院以来,弹劾权贵无数,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地方污吏,只要触法犯律,他一概不留情面,素有“铁面御史”之称。便是太子与靖王赵宸这般皇子亲王,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轻易不愿与之正面相抗。

这样一位分量极重的人物,竟会在此时,出现在吏部侍郎的值房之中,显然是来者不善。

林文远定了定神,压下心中波澜,上前两步,按照官阶礼制,躬身行礼,声音沉稳,不卑不亢:“下官文选司主事林文远,见过王侍郎,见过杨大人。”

王崇明抬眼看向他,笑容僵硬而勉强,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算计,语气干涩地开口:“林主事来了,不必多礼。这位便是都察院杨大人,今日亲临吏部,乃是为了考评公务,有些事,要向你当面问询。”

他刻意加重了“考评公务”四字,目光在林文远身上一转,带着几分隐晦的施压与幸灾乐祸。在王崇明看来,林文远此番必是在劫难逃——杨清源亲自登门问罪,纵使林文远再有口才,也难以全身而退。

杨清源缓缓抬眼,那双锐利如刀的目光,径直落在林文远身上,不带半分温度,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他没有多余寒暄,径直将手中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重重拍在案上,声音冷肃,掷地有声:

“林文远,你且看清楚,这份关于青阳县令陈明德的考评注语,可是出自你手?”

林文远上前一步,垂目望去。

文书之上,字迹正是他昨日亲笔所书,针对青阳县令陈明德的考评,批下“锐意过甚,行事急躁,轻改旧制,有扰民之嫌”一语,直指对方看似政绩斐然,实则操切图功、祸及百姓的弊端。

正是这份考评,触怒了王崇明一派,也成了今日问罪的由头。

林文远没有半分躲闪推诿,抬眸迎上杨清源凛冽的目光,语气坦荡从容:“回杨大人,此注语确系下官所写,一字一句,皆出本心,并无半分虚饰。”

“好一个并无虚饰。”杨清源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加重,“老夫且问你,你批陈明德‘锐意过甚,有扰民之嫌’,依据何在?青阳县上报文书之中,分明记载其任内开荒垦田、修桥铺路、增户益民,政绩昭然,你仅凭一句‘扰民’,便妄加非议,是凭空臆断,还是另有私心?”

这一问,字字如刃,直指要害。满室气氛瞬间紧绷,连空气都似凝固一般。王崇明端坐一旁,屏息凝神,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只等林文远无言以对,便顺势落井下石,将其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林文远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慌乱,条理清晰,缓缓开口:“回大人,下官所评,绝非凭空臆断,而是有据可查。其一,有青阳县连续三年田赋清册、人丁户籍为证,数据之中,看似增户垦田,实则多有强行归并、虚报数目之嫌;其二,有河道与山林文卷可核,陈明德为求速成,强征民夫集中服役,每每错过春耕秋收关键农时,看似兴作不断,实则伤农害本;其三,为开荒滥伐山林,致使水土失固,一遇雨水便有淤田之患。”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下官祖籍湖广,昔年赴京赶考,途经青阳,曾在县城与周边村落停留三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百姓口中虽碍于官府威势不敢多言,可田间地头、街巷茶坊,怨声隐然,并非文书之中一派太平景象。这般以扰民为代价、操切求成的‘政绩’,下官以为,非但不可褒扬,更当警醒纠偏,故而评注一语,并非苛责,实为据实而言。”

杨清源静静听着,面容沉肃,目光锐利地盯着林文远,似在判断他言语真伪,一言不发。室内唯有烛火轻爆之声,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没有继续追问青阳之事,而是反手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文书,摊开在案上,声音依旧冷冽:“既如此,那这一份呢?安平县令赵宸,考评全优,语多褒扬,也是出自你手?”

林文远目光一落,心头骤然一紧。

这份文书,正是他前日在值房之中,随手草拟的安平县考评草稿,并未正式呈递,也未对外公开,不知经由何种途径,竟落入了杨清源手中。

安平县令赵宸,正是当今靖王殿下。

以王爷之尊亲领县事,本就极为罕见,考评之际,官员多有顾忌——褒扬过盛,易被指为逢迎亲王;贬抑分毫,又恐触怒天家,落得不敬之罪。

林文远深吸一口气,心知此刻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结党逢迎、私附皇子的重罪,万劫不复。他定了定神,坦然应声:“回大人,此份草稿,确系下官所书。”

“你倒是坦荡。”杨清源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语气带着逼问,“靖安王赵宸,皇子之尊,亲理安平一县。你将其考评定为全优,句句褒奖,落笔之时,可曾想过,天下人会如何评说?是据实论绩,还是刻意逢迎、攀附皇子、谋求进身之阶?”

“逢迎”二字,重如千钧。

此言一出,王崇明脸色微变,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杨清源铁面无私,最恨官员攀附权贵、结党营私,林文远若无法自证清白,今日必定难以脱身。

林文远脊背挺直,目光清澈,没有半分闪躲,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下官深知,此言分量极重。下官亦知晓,赵宸乃是靖安王,皇子身份,非同寻常。但下官执笔考评之时,心中所念,唯有‘公道’二字。”

他抬眸,直视杨清源,声音清朗,传遍整间值房:“安平县三年之中,户籍增三成,税赋增五成,仓廪充实,流民归业,街市安定,教化渐兴,桩桩件件,皆有文卷可查,有百姓可证,并非虚言粉饰。下官以为,吏部考评,核心在于以政绩论优劣,以实绩定升降,而非以身份出身论高低。”

“若因他是亲王,便刻意压低考评,以示公正,那并非公允,反倒是另一种私心——是逢迎朝中那些忌惮靖王、不愿见其有所作为之人,是为一己之私,歪曲事实,背弃职守。”

“下官执笔,只对卷宗负责,只对百姓负责,只对朝廷法度负责,不问出身,不问亲疏,更不问对方是亲王还是寒士。”

一席话毕,值房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摇曳,映得三人身影明暗不定。王崇明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张了张嘴,想要出言打圆场,缓和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慌忙开口:“杨大人,林主事年轻,初入部院,说话耿直,不懂官场分寸,还望大人……”

“耿直好。”

一声沉缓却清亮的话语,骤然打断王崇明。

杨清源脸上紧绷的神色,竟在这一刻缓缓松动,那双锐利如电的眼眸之中,罕见地掠过一丝赞许,甚至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老夫执掌都察院多年,见惯了圆滑世故、见风使舵之辈,见惯了趋炎附势、明哲保身之人,唯独缺的,就是这般敢说真话、敢守公道、耿直不阿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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