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阴灵缠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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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站在那扇门前,手指悬在门铃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三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吹得她后颈一阵阵发麻。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地亮着,把整个走廊染成一种不祥的颜色。她回头看了一眼,电梯口的数字显示屏一动不动地停在“1”上,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套房子是她三天前在网上看到的。北城二环边上的老小区,六十五平,月租只要两千三。在这个地段,这个价格简直像是白送。她当时就给中介打了电话,中介说这是房东直租,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就是房东有个小要求——租客必须是单身女性。
林晚觉得这要求有点怪,但也没多想。北城的房租早就逼走了无数年轻人,她毕业三年了还跟人合租在五环外,每天通勤三个小时。如果能搬到二环,光是每天多睡的那两个小时就值回票价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门开得很快,快到像是有人一直站在门后等着。
开门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绸缎睡衣,头发用一根簪子松松地挽在脑后。她的脸很白,白得几乎看不见血色,但五官极其精致,年轻时候一定是个美人。只是那双眼睛让林晚不太舒服——她看人的方式像是要把人看穿似的,瞳孔黑沉沉的,倒映不出任何光。
“你好,我是来看房的,林晚。”
女人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听什么声音,过了两三秒才说:“进来吧。”
屋子里比林晚想象的要干净得多。客厅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兰花。最显眼的是客厅正中央摆着的一面穿衣镜,红木边框,镜面擦得锃亮,几乎能照出人的毛孔。
“房子是朝南的,采光很好。”女人带着她往里走,“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去年重新装修过的,热水器、空调、洗衣机都有。”
林晚一边听一边打量。说实话,这个房子比她看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好。实木地板保养得油亮,墙壁粉刷得雪白,连角落里都没有一丝灰尘。卧室的窗户很大,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绿得发亮。
“租金真的只要两千三吗?”林晚忍不住问。
女人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进来。“真的。”
“那……那个要求,必须是单身女性,是为什么?”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林晚开始觉得不对劲,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女人开口了。
“我女儿住过这间房。”她说,“她走了以后,房间就一直空着。我不租给情侣,也不租给男的。只想租给像她一样的女孩子。”
林晚的心放下来一半。“她去哪儿了?”
女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很远的地方。”
这个答案足够模糊,但林晚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故事,她理解。况且两千三的价格让她实在不想再犹豫了。她当天晚上就签了合同,第二天搬了进来。
搬进来的第一天,一切都很正常。
林晚花了一整个下午收拾东西,把自己的书摆上书架,把衣服挂进衣柜。她在衣柜最里面发现了一个旧的发夹,水钻的那种,小女孩喜欢的款式。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房东,问要不要留,房东回了一个“扔了吧”,没有多余的字。
傍晚的时候她洗了个澡,浴室的热水很足,水汽氤氲中她几乎要哼起歌来。三年了,第一次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不用排队等厕所,不用听隔壁房间的吵架声,不用在冰箱上贴名字标签。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经过客厅那面大镜子,余光扫到一个影子。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镜子。
镜子里当然只有她自己。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穿着旧T恤和短裤,手里攥着毛巾。林晚盯着镜子看了几秒钟,确认没有什么异常,才笑自己疑神疑鬼,回房间吹头发去了。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盖过了所有细微的响动。所以她没有听到客厅里那声很轻很轻的“咔哒”——那是镜面边缘的红木框,在温度变化时发出的细微开裂声。
第一个不对劲的夜晚发生在第四天。
林晚那天加班到很晚,回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累得连澡都不想洗,直接倒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客厅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她睁开眼,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别的声音了。
也许是水管。老房子的水管总是会响。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就在意识开始模糊的临界点上,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东西倒了的响动,而是一个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赤着脚在木地板上走,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停下来,然后又走回来。
林晚彻底清醒了。
她撑起上半身,心跳得很快。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她习惯留门缝通风。从那条缝里看出去,客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脚步声停了。
她等了很久,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最后她告诉自己,是老房子隔音差,楼上楼下有人在走路。但她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伸向床头柜,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光照着她的脸,直到电量从百分之十七掉到百分之六,她才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检查了客厅,一切都在原位,没有任何东西被碰倒。
“可能是太累了。”她一边刷牙一边想。
但当天晚上,她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卧室窗台上那盆文竹掉在地上,花盆碎了,土撒了一地。
她蹲下来收拾,心里觉得奇怪。窗台很宽,花盆放得很靠里,就算开窗通风也不应该被碰掉。而且她今天出门前明明关了窗户。她捡起碎瓷片的时候,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滴在白色的地板缝里。
她把碎花盆扔进垃圾桶,去厨房找创可贴。拉开抽屉的时候,她愣住了——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五六个创可贴,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一样。她撕开一个贴上,心想大概是房东留下来的,也没多想。
真正让她开始感到恐惧的,是第十一天的晚上。
那天是周六,她在家窝了一整天。傍晚洗了澡,正坐在床上看书,手机响了,是同事打来的语音电话。她接起来,聊了大概二十分钟,挂掉之后随手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然后她听到手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她的手机里,微信语音条正在自动播放。但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拿起手机,看到聊天界面里多了几条语音消息,发送时间就是刚才通话期间。她明明一直在通话,不可能同时发送语音消息。
她点开第一条。
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很轻的呼吸声,接着——是她的声音,在唱一首她从未听过的儿歌,调子慢得像是被拉长了的磁带,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声音是她的,但唱歌的方式不是。那种拖长了的、每个字之间停顿很久的方式,像是被什么力量控制着声带,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林晚的手开始发抖。
第二条语音更短,只有几秒钟。点开后先是一阵很重的喘息声,然后她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语调平平的,没有任何感情。
“姐姐,你睡在我的床上。”
手机从林晚手里滑落,砸在床单上。
她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条绿色的语音条,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她想动,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她想叫,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的镜子那边传来一声脆响。
林晚猛地转过头,看向卧室门外。客厅里没有开灯,但从卧室透出去的光刚好照到那面镜子的边缘。红木边框在光影里泛着暗沉沉的光,镜面上倒映着卧室门缝里透出的光,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什么都没有。
她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她给房东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房东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林小姐,怎么了?”
“你女儿,”林晚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问这个?”
“你女儿……她是不是……”林晚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是不是还在这里?”
她以为房东会骂她,或者直接挂电话。但房东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林晚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时间磨钝了的、已经失去所有棱角的疲惫。
“她叫苏念安。”房东说,“如果她还在那里……请你不要怕她。她不会伤害人。”
“她——”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
电话挂断了。
林晚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面镜子上。她慢慢走过去,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映出的客厅和真实的客厅一模一样,沙发、茶几、墙上的兰花图,每一样东西都待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唯一不同的是,镜子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辫梢上别着水钻发夹。她的脸很白,和房东一样的那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镜中世界里的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乖巧得不像是一个孩子。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子外面的林晚。
林晚的呼吸停止了。
她想跑,但脚像是生了根。她想尖叫,但声带像是被冻住了。她只能站在那面镜子前,和镜子里的小女孩对视。小女孩的眼睛很大,瞳孔黑沉沉的,和房东一模一样。
然后小女孩歪了歪头,开口了。
声音从镜面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水。
“姐姐,”她说,“你为什么睡在我的床上?”
林晚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像是有人从里面敲了一下。
她跑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那套房子的,只记得自己穿着拖鞋冲下楼,在三月还冷的阳光里一直跑到小区门口,蹲在花坛边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路过的老太太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她顾不上在意。
她给中介打电话说要退租,中介说合同签了半年,押金不退。她说押金不要了。中介说房东不同意提前解约,让她自己跟房东协商。她又给房东打电话,房东接了,听完她的话之后,只说了一句。
“她是不是照镜子了?”
林晚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你怎么知道?”
房东又沉默了很久。
“念念……她怕镜子。”
林晚觉得这话说不通。既然怕镜子,为什么客厅里要摆那么大一面穿衣镜?为什么镜面擦得那么亮?为什么那面镜子正对着卧室的门?
她把这些问题问出口,房东的回答让她后背一凉。
“那面镜子不是我放的。我搬走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那套房子是空的。”
“空的?”
“空的。没有沙发,没有茶几,没有画,没有镜子。什么都没有。”
林晚慢慢转过头,看向六楼那个窗户。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那套房子的客厅窗户。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窗帘是她今早亲手拉开的。
那天晚上她不敢回去,在同事家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夜。第二天她鼓起勇气回去拿东西,打算把必要的物品收拾了就搬走。她找了同事陪她一起,两个人壮着胆子上楼。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的手还在抖。门开了,客厅里的景象让同事发出了一声惊呼。
“你这房子也太值了吧!”同事走进去,东张西望,“这沙发是实木的吧?这镜子也老值钱了。你租金真两千三?”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的一切。沙发,茶几,青瓷茶具,水墨兰花,红木边框的穿衣镜。每一样东西都在,每一样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同事伸手摸了摸镜框,回头说:“这木头手感真好。”
它们不是幻觉。至少现在不是。
林晚快步走进卧室,开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同事在客厅里转悠,忽然说:“咦,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
林晚的动作停了。
“什么照片?”
“电视柜抽出一张五寸的彩色照片,“是个小女孩,是你吗?”
林晚走过去接过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白裙子,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辫梢上别着水钻发夹。她站在一棵老槐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用铅笔写的,字迹稚嫩歪斜。
“念念,七岁生日。”
林晚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客厅里那面穿衣镜。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镜面上,反射出的光斑打在对面墙上。镜子里映出客厅的全景,沙发、茶几、兰花图,以及此刻正站在镜子前面的同事。
同事正在低头看手机,浑然不觉。
但林晚看到了。
她看到镜子里的同事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两条麻花辫,水钻发夹,脸白得像纸。她就站在同事身后不到一步远的地方,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然后小女孩慢慢抬起头。
镜子里的她看向镜子外面的林晚,黑色的瞳孔里倒映不出任何光。
她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林晚看懂了那个口型。
“走。”
行李箱从林晚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同事吓了一跳,抬头看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