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公主与王子(1 / 2)
龙石岛的风总是带著硫磺的气息。
赛妮拉坦格利安站在城堡最高处的塔楼窗口,望著海平面上那艘渐行渐远的船只。那是载著她从君临而来的王室快船,此刻正空荡荡地返回,带著国王陛下未曾宣之於口的驱逐。
“公主。”
她转过身,雷妮拉站在塔楼门口,十一岁的脸庞还带著稚气,眼睛却已有了闻名七国的“王国之光”的神采。
“欢迎来到龙石岛。”
赛妮拉面无表情,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髮。面对眼前的小姑娘,思绪纷飞:她还不知道,此刻自己已经面临了人生最大的挑战。
就和二十七年前的自己一样,和站在里斯商船甲板上时一模一样,决绝、骄傲、无所畏惧,但是无法改变那既定的事实。
“国王有他的新王后了,我的女儿註定是你的敌人。”
雷妮拉走近她,在窗边站定。两个银髮的身影並肩而立,望著同一片海。
“维桑尼亚姐姐会想您的。”雷妮拉答非所问。
赛妮拉没有追问,她想起女儿分娩那夜的嘶喊,想起那个皱巴巴的男婴被抱到她面前时的模样——紫色的眼睛,细软的银金色胎毛,与她记忆里另一张脸如此相似。
伊耿。
韦赛里斯给他的嫡长子取了这个名字。
征服者的名字。
赛妮拉心中闪过了一丝怨恨,针对那些坐在铁王座上的男人:“在你之前有无冕女王,龙石岛公主地位並不稳固,而且新的王后是维桑尼亚,她比我更像真龙。”
雷妮拉转过头,看著这位传说中的~嗯,应该算是祖母辈的女人。
她听过、见过太多关於赛妮拉的传言——放荡、任性、不负责任,生了三个私生子还敢带到宫廷里要求合法化。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望著海面出神的女人,眼角有了细纹却仍挺直脊背,而且出言提醒了自己,提醒自己要提防她的女儿。
“您会留下来吗”
“那你欢迎吗”
雷妮拉伸出手,握住了赛妮拉的手指。那只手比她的略微粗糙一些,带著常年握韁绳的薄茧。
“龙石岛永远是坦格利安的归宿。”雷妮拉说,“我父亲说过,我们是龙,龙不会永远留在同一个地方。但龙石岛是家,我可以给你一个家。”
赛妮拉低头看著这只年轻的手,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另一只手攥著她的裙摆,问她外祖父会不会不喜欢她。
——维桑尼亚,现在的王后。
“不。”赛妮拉说,“海峡对岸才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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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城,红堡
三个月后,狭海石阶列岛的战事仍在继续。
维桑尼亚王后抱著刚满百天的伊耿王子,站在红堡的窗前。小傢伙沉甸甸的,正努力伸著胖乎乎的手去够窗外飞过的一只鸽子。
“等你长大了,”她轻声对儿子说,“就可以骑著龙抓它了。”
小伊耿咿咿呀呀地回应,口水淌到下巴上,两人的身后,一枚金色的龙蛋正躺在火炉中,静静等待孵化。
门被轻轻敲响。一名侍女进来稟报:“陛下,公主殿下到了。”
雷妮拉已经返回了君临,还带回了王后母亲的信息。
当公主走进来时,维桑尼亚正把伊耿交给乳母。两个女人对视的瞬间,房间里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
“雷妮拉,你应该留在红堡,多陪陪你的父亲。”维桑尼亚先开口,声音温和。
“王后陛下。”雷妮拉行了礼,目光落在那个银髮的婴孩身上,“他长得很像父亲。”
“大家都这么说。”维桑尼亚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你父亲很高兴。你知道的,他一直想要一个儿子。”
雷妮拉垂下眼睛,她知道,整个君临都知道。
韦赛里斯国王盼儿子盼了十一年,从前王后爱玛的无数次流產和夭折,到如今新王后一举得男。七大王国的贵族们都在私下议论:他们希望一位男性国王。
“公主,你路过潮头堡时,那边有消息吗”维桑尼亚换了个话题。
作为国王酒侍的雷妮拉摇摇头:“只听说战斗陷入僵局。戴蒙叔叔的龙进不了洞穴,步战又补给不足。科利斯伯爵的舰队被三女儿王国的舰队暗中牵制……”
“还有多恩人,卡米拉姑姑给了我她收集到的信息。”维桑尼亚见小公主如实回答,也分享自己的信息,同时强调自己背后的资源。
房间內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固,显然这两个女人都有各自的心思。
年轻的公主坐到了闺蜜的身旁,而王后见状也不再提问,抱起儿子哼起了摇篮曲,心中想起自己的父亲。
那个她从未真正见过的男人,此刻正在遥远的灰色荒原,与这片大陆隔著整个厄斯索斯。
龙王巴赫尔——阴影之地的巨龙,她的生父。
一个月前,一艘来自远方的商船停靠在君临港,卸下了整整五箱金砖、两箱宝石珍珠,以及数不清的丝绸茶叶。隨船而来的信使说,这是龙王巴赫尔赠给“在本位面唯一的后代”的礼物,祝贺他的外孙诞生。
韦赛里斯收下了礼物,愉快的和他的各个大臣称讚龙王的富裕。
维桑尼亚也感到了被重视,同时对远方的父亲表达了关切。
信使答:“龙王陛下很好,他让我转告您:维斯特洛太冷,他在南方有太多事物,原谅他不能亲自前来。”
“从小到大,他总这么说!”维桑尼亚一阵失落。
“王后陛下”大学士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维桑尼亚回过神,抱歉地笑了笑。“抱歉,我走神了。”
至於那一箱箱金幣和珠宝,由於是王后的私產,记帐之后,由僕人搬进了王室金库。
记录完伊耿王子的状態后,大学士告退,阿莉森.海塔尔开门恭送。
这位心思灵活的女士依旧在皇宫之中,如今陪伴著刚刚生下王子的王后。
三个女人围坐在一起,靠著壁火,一时间气氛不再剑拔弩张。一个是前王后之女,一个是现任王后,还有一位是失败,没有被选上的王后。她们本该是敌人。但此刻,她们只是女人,嗯,雷妮拉还是是女孩。
“您会是个好王后的。”亚莉珊.海塔尔忽然说。
维桑尼亚微微一怔。
“也许吧。”雷妮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她,“你比我母亲幸运,早早的就拥有了自己的儿子。”
维桑尼亚望著公主纤细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都不过是权力的游戏中,一枚短暂的棋子罢了。
窗外的天空很蓝,蓝得像是里斯的海,蓝得像是灰色荒原的天空,蓝得像是每一个坦格利安眼中倒映出的、那一片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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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镇,学城
同一片天空下,旧镇的学城图书馆里,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卡利多姆——来自阴影之地的占位人,每天雷打不动查阅资料,被学者称为“好学的龙王”
他正埋首於一堆泛黄的卷宗之中,而他的对面,坐著维耿坦格利安,前国王杰赫里斯的七子,一个性格沉静、爱好读书的王子。
“你找到什么了”维耿对著这位自来熟,但是勤奋好学的客人充满了好奇。
卡利多姆抬起头,眼睛里闪著某种奇异的光芒。
“先民,关於先民的记载。”
他把一卷羊皮纸推到维耿面前。那是一份极其古老的抄本,边缘已经磨损,墨跡也褪成了褐色。但上面的文字依然清晰可辨——是上古时期的先民语,卡利多姆勉强能认出几个词,而维耿负责替他翻译。
“筑城者布兰登……”维耿念道,“长城……冬夜……凛冬將至……”
“不止这些。”卡利多姆又翻出另一卷,“你看这个。”
那是一份学士们的笔记,记录著关於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只言片语,其中有一段被特意圈了出来:
“……龙之血脉源於火,亦源於血。血火同源,不可分离。然有学者提出,龙之血脉亦可源於冰。冰与火,实为一体两面……但又互为死敌。”
维耿皱起眉。“这是什么意思”
卡利多姆没有回答,而是又翻出一卷。这一次,是一份关於旧神的记录。
“旧神是无名的神,森林之子信仰它们,先民后来也信仰它们。它们没有名字,没有形象,只存在於鱼梁木之中。但你看这里——”
他指著一段文字。
“……传说中,旧神可以看见一切。它们通过鱼梁木的眼睛,注视著这片大陆上的每一个生命。有人说,旧神的力量与长城有关。长城不仅是阻挡异鬼的屏障,也是某种……显现。”
维耿沉默地读著,眉头越皱越紧。
”你在找什么”维耿愈发的好奇。
卡利多姆靠回椅背,目光穿过彩色玻璃窗,望向远方。
“我在找真相,关於瓦雷利亚自由堡灭亡的真相,魔龙从哪里来,歷史要往哪里去。”
“这很重要吗”
“对於其他人来说,也许不重要。”卡利多姆说,“但对於我们,对於你这位坦格利安来说,很重要!”
他没有说下去。
维耿表示理解,继续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