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气运华盖(2 / 2)
就在这气运华盖成型的剎那,陈九源识海深处那面古朴的青铜八卦镜,仿佛也受到了感召,猛然发出一声嗡鸣。
镜面之上,原本沉寂的古篆文字瞬间金光大盛。
古篆流转如瀑,开始对这一连串惊天布局进行清算:
【事件判定:宿主以德国间谋生化危机为饵,借力打力,设局逼迫香江府高层履约拨款。】
【因果回溯:此局解除了因欠薪可能引发的流血暴动,安抚一方水土。】
【评定:谋略深远,逆转死局,行大善之举。获功德58点。】
【功德值:81】
这次的收穫,远远超出预料。
看著暴涨的功德值和那一顶悬於头顶的气运华盖,陈九源心中大定。
有了这81点功德傍身,无论是压制体內的蛊毒,还是应对接下来的变数,他都有了足够的底气。
这就是所谓的得道多助
陈九源感受著那股力量,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道:
这世道虽然烂透了,但这人字的一撇一捺,写起来还真是沉甸甸的。
可是,当他细细感受著头上那顶若有若无的气运华盖,心中原本的喜悦又淡了几分。
这华盖是底层华工的血泪、苦难与最后一点希望凝聚而成的。
太沉重了!
受了这份香火就得担起这份因果。
这买卖,不好做啊。
他嘆了口气,收敛心神后从蒲团上缓缓站起身。
巷子里的气氛正陷入僵持之际,风水堂那扇紧闭了一上午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內打开了。
巷子里的喧譁戛然而止。
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陈九源一身素色长衫。
他面容清瘤,从堂內缓步走出。
“各位乡亲,请起来说话。”
跪著的人们下意识抬起头,看著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深不可测的大师。
陈九源的目光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不带一丝嫌弃,缓缓开口:“你们的冤苦,我都听到了。”
他顿了顿,话锋却是一转,语气变得平淡而现实:“但陈某人只是一个懂些阴阳五行、看些风水的先生,不是普度眾生的活神仙,更不是青天大老爷。”
他指了指身后那块写著九源风水堂的牌匾,声音坦诚:“我这里是看风水、断吉凶、为人趋吉避凶的地方,不是有求必应的善堂。”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但紧接著,陈九源的眼神稍稍偏移。
他若有若无地瞥了站在一旁的跛脚虎和人群外神色复杂的骆森一眼。
“不过,你们的难处有心之人都记下了。”
这一眼,意味深长。
“凡是力所能及之事,定会尽力而为!”
“但现在还请大家都先散了吧!
堵在这里哭天抢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让有心之人看笑话。”
陈九源的话很现实,但也很无奈。
在这个乱世,过度的承诺是毒药。
但眾人看著他那双清澈坦诚的眼睛,看著他身后那扇敞开的大门,没有人觉得被敷衍了。
陈九源的话说完,跛脚虎这个老江湖立刻会意。
他大步上前对著手下挥了挥手,大嗓门再次响起:“都听见陈大师的话了!
散了,都散了吧!把路让开!谁再堵在这里,就是不给大师面子!”
马仔们开始疏散人群。
动作虽依旧粗鲁,却少了往日的蛮横。
这一次,人们互相搀扶著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尘土,一步三回头地散去。
虽然问题还没解决,但心里似乎有了个底。
夜幕低垂。
当最后一批心怀忐忑的街坊在跛脚虎手下的催促声中离去后。
往日里鱼龙混杂的巷子,终於恢復了难得的寂静。
当晚,城寨內最大的酒楼——富贵楼。
整座酒楼灯火通明,如同黑夜中的一颗明珠。
跛脚虎大手笔包下了整个二层,为陈九源和骆森庆功。
酒楼里十几盏巨大的煤油马灯烧得旺旺的,將整个二层照得亮如白昼。
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泛著兴奋的红光。
空气中瀰漫著烤乳猪的焦香、陈年花雕的酒香。
这里坐著的全是跛脚虎手下最心腹的打仔。
阿四、刀仔、炮仔赫然在列。
他们脱掉了白天那身用来偽装的短工布衣,换上了崭新的黑色绸衫。
虽然衣料考究,但那开的领口处,手臂上的青龙白虎刺青依旧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透著一股子江湖匪气。
猪油仔和他几个最机灵、最会看眼色的手下也被请了过来。
几人坐在末席,显得有些拘谨。
屁股只敢坐半边椅子。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城寨中能让小儿止哭的狠角色。
是这里的土皇帝。
此刻他们却都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时不时带著好奇、敬畏。
甚至还有一丝丝见到神跡般的狂热。
眾人暗地里瞟向主座上那个安静喝茶的年轻人。
跛脚虎端著一只大海碗,里面是满满的烈酒。
酒液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从座位上霍然站起,带翻了身后的椅子也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心腹手下。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落在陈九源身上。
“陈大师!”
跛脚虎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桌上的碗碟嗡嗡作响。
连头顶的吊灯都跟著晃了晃。
“我跛脚虎这辈子只信三样东西!天、地、自己手里的刀!”
“我信谁的拳头更硬,谁的命就更硬!
谁就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
“但今天我跛脚虎服了!心服口服!”
他高高举起海碗,碗沿与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庞齐平。
灯光下,浑浊的酒液晃动著。
“您只凭几句话、一张纸,没动一兵一卒,没流一滴血,就让那帮眼睛长在头顶上、平日里拿我们当狗看的鬼佬,乖乖把钱吐了出来!”
“这种手段跟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讲的那些诸葛亮、刘伯温那样的活神仙,有什么分別!”
他说完,脖子猛地一仰。
“咕咚!咕咚!”
满满一海碗的烈酒,竟被他一口气灌了下去。
溢洒出来的酒液浸湿了胸前衣襟,顺著脖颈流下。
他却毫不在意。
只是用满是黑毛的手背豪迈一抹嘴。
“没错!大师简直神了!”
“我他妈这辈子就没这么佩服过谁!连关二爷都得往后稍稍!”
“敬陈大师!”
阿四、刀仔、猪油仔等人受到感染,纷纷激动起身。
椅子拖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他们高举酒碗,眼神里满是狂热。
他们混跡江湖,见惯了打打杀杀,见惯了以命相搏。
可大多都是底层华人为了求一口餿饭,而像野狗一样拼命廝杀。
在鬼佬的殖民地生活久了,谁知道那些框框条条,会逼得华人的心性发生怎样的变化!
或许墮落才是常態!
或许认命才是结局!
往日里,他们也不敢起心思去顶撞或者抵抗鬼佬。
只敢在九龙城寨这个三不管飞地作恶逞凶,欺负欺负自己人..
他们更从未见过如此翻云覆雨的手段——
只是稳坐在小小的风水堂內,运筹帷幄,就逼得总督府的高官自动低头,乖乖把钱掏出来!!!!
这是智商的碾压,是境界的碾压!
骆森坐在陈九源身边。
他没有跟著起鬨,而是默默看著眼前这群曾经让他无比头疼、甚至恨不得全部抓进大牢的烂仔地痞。
他们此刻对陈九源发自內心的敬畏。
那种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骆森心中百感交集。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凑到陈九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阿源,这次真的多谢你。”
“不只是为了那些工人的钱,更是为了————咱们华人憋在心里这口恶气!”
作为殖民体制內的一名华人警察,他每天都要面对洋人上司的傲慢与偏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从那些傲慢的殖民者手中,堂堂正正拿回本该属於自己的东西,有多么艰难!!
陈九源做到的,不仅仅是討回施工队应有的清渠拨款!
更是在精神上给了所有被压迫的华人,一次酣畅淋漓的胜利。
这比杀几个洋人还要让人解气。
陈九源的面色平静如水,仿佛主导这惊天逆转的人並非他。
他以茶代酒,对著眾人举杯轻轻頷首示意,隨即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微苦。
回甘。
正如这世道。
宴席的喧囂一直持续到深夜。
酒酣耳热之际,眾人划拳行令,吵嚷声几乎要掀翻富贵楼的屋顶。
陈九源与骆森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喜静之人,这种场合待久了难免头疼。
两人默契地一同起身,准备提前离席。
“大师!骆探长!这就走了!”
跛脚虎喝得满脸通红,眼神有些迷离,舌头都有些大了。
见到他们要走,立刻摇摇晃晃站起来,差点撞翻了桌子。
“我派几个兄弟护送您二位!这大晚上的不安全!”
“不必了,虎哥。”
陈九源摆了摆手,声音清淡。
“你和兄弟们继续,我和探长自己走走。醒醒酒。”
拒绝了跛脚虎的好意,两人走出了富贵楼。
“呼——
—”
一股清冷夜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燥热与酒气。
楼內依旧是划拳行令的喧闹。
那是属於江湖的狂欢。
而楼外的九龙城寨,则陷入了它独有的沉寂之中。
路灯昏黄,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怕是有得忙了。”
骆森点了一根烟,看著深邃的夜空,喃喃自语。
陈九源双手负后,微微一笑:“忙点好,忙起来才说明这盘棋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