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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另谋生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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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到骆森和陈九源走近,尤其是看到骆森那身虽然是便衣但依然透著官差气息的打扮,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

贴著墙根,想躲回更深的阴影里。

这是城寨居民对警署差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一恐惧!!

就在这时,诊所里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哇——!”

这哭声由弱转强。

透著一股子新生的倔强。

守在门口的男人听到声音后,身体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焦急与恐惧瞬间化为一种近乎痴傻的狂喜。

他激动地搓著手,在原地转著圈,嘴里不停念叨著:“生了!生了!有后了!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他笑得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牙。

眼角却有浑浊的泪水涌了出来,划过满是尘土的脸颊。

陈九源停下脚步,驻足望向那间散发著药味的诊所。

在望气术视野里,隨著婴儿响亮的啼哭传出,一道带著勃勃生机的纯白色气流,从诊所內裊裊升起。

它就像一缕清泉,虽然微弱却顽强地融入了城寨上空那片混沌驳杂的人气漩涡之中。

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却又真实存在的净化。

陈九源心中暗道:

在这粪坑一样的地方,也总有花开的时候。

他忽然开口:“亥时出生,水命。”

“命格带煞,但生机很强。这小子命硬。”

骆森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九源,你连这个都看得出”

“作为一个风水师,望气是基本功。”

陈九源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诊所的方向,眼神里带著莫名的情绪。

他继续说道:“这孩子命硬,像这石板缝里的草,只要有口吃的就能活。”

“他將来能在这城寨里活得很好,不过————也会活得很辛苦。

水命生於这污浊之地,要么同流合污,要么————逆流而上。”

骆森看著那扇紧闭的木门,听著里面新生儿嘹亮的哭声,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

在他看来,这只是又一个降生在城寨这个苦难熔炉里的新生命。

他的未来从哭出第一声开始,就註定充满了挣扎与苦难。

这声啼哭,究竟是希望的开端

还是另一场悲剧的序曲

他不知道。

在巷口与骆森分別后,陈九源並没有直接返迴风水堂。

他独自一人拐进了更为泥泞的深巷。

空气中恶臭难闻的味道愈发刺鼻,几乎让人窒息。

那是贫穷髮酵的味道。

他凭藉著前一阵子记下的地址,在一间用捡来的烂木板和生锈铁皮胡乱搭建的低矮板房前,停下了脚步。

这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一个稍微大点的棺材盒子。

简陋房子歪歪斜斜。

像个醉汉一样挤在两栋楼的缝隙之间,仿佛隨时都会被两侧的高楼压垮。

门缝里没有透出丝毫灯光。

只有一股呛鼻的廉价草药味和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从里面飘散出来。

陈九源將耳朵轻轻贴在薄薄的门板上,静听片刻。

屋內只有一阵阵虚弱的呼吸声。

偶尔因为痛苦而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咳嗽。

確认屋內的人已经睡下。

陈九源伸出手,指尖蕴含一丝巧劲轻轻一推。

那扇用铁丝和木条勉强固定的破旧木门,悄然开了一道缝。

他侧过身像一只轻巧的狸猫,无声无息地闪了进去。

屋內狭小得令人髮指。

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家具。

唯一的床是用几块从工地上捡来的废弃木板拼成的,

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蜷缩在床上。

他的身上盖著一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旧棉被,棉絮都露了出来。

他就是阿福。

即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紧皱著,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陈九源没有惊动他,只是安静站在床边。

目光复杂。

他將心神沉入识海,识海中的青铜镜微微一震,泛起幽光。

镜面上一行行古篆文字迅速浮现:

【目標:阿福】

【体徵:气血两亏,命火微弱。右膝软组织严重挫伤,伴隨深度淤血及坏死性气流淤积。】

【因果判定:此伤乃宿主布局假瘟疫所致,虽无性命之忧,但伤及根本。】

【评估:若无外力干预,该伤势將导致永久性残疾,彻底丧失劳动能力。在当前环境下,丧失劳动能力=死亡。】

【命格状態:霉运缠身。】

陈九源的目光,落在阿福那双布满旧伤的手上,又移向那条肿胀发紫的右腿。

他心中掠过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如果不是阿福,当初和骆森制定的假瘟疫计划不可能成功。

阿福是那枚关键的棋子。

但也正是因为这步棋,阿福被穿肠藤的药性折磨得丟了半条命。

虽然事后金钟海军那边没有追究责任,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可是假瘟疫的事情过后,阿福也因为身体原因丟了赖以为生的船坞生计。

在这个手停口停的世道,这和杀了他没什么分別。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残。”陈九源心中暗嘆。

他虽然自詡不是什么圣母,但也绝非那种用完人就扔的冷血之辈。

这份因果,得还。

他没有丝毫犹豫。

心念一动,直接调动了鬼医命格中的核心能力。

【是否消耗10点功德,兑换初级回春符】

“兑换。”

【功德值—10】

【功德值:71】

青铜镜上的功德数值跳动了一下,陈九源只觉得一阵肉痛。

这可是他在城寨里拼死拼活攒下来的家底。

但下一刻,他伸出的手掌中,凭空匯聚起一捧散发著柔和青光的细碎光屑。

那光芒在黑暗的陋室中显得格外神圣,充满了勃勃生机。

他小心翼翼掀开被角,露出阿福那条红肿不堪、甚至有些化脓跡象的右腿。

他將这捧光屑轻轻按在了阿福受伤的膝盖上。

“去。”

光屑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如雨水渗入乾涸的土地飞速融入皮肤。

睡梦中的阿福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触电一般。

紧接著,他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那种常年伴隨的痛苦表情,被一种久违的温暖舒適所取代。

原本带著哨音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深沉。

做完这一切,陈九源从怀里拿出一沓崭新的纸幣和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

他將纸条轻轻折好,压在钱下。

隨后將钱和纸条放在床边,那张用捡来的木箱充当的小桌上。

那是十张十元面值的渣打银行纸幣,整整一百块。

在这个一碗云吞麵只要几分钱的年代,对於此刻身无分文的阿福而言,这是一笔能回乡置办几亩薄田的巨款。

陈九源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阿福,眼神恢復了平静。

“路给你铺好了,能不能走下去看你自己了。”

他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转身退出了板房。

他小心关紧房门將门板恢復原样,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身影一闪,很快便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只留下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晨雾,透过门板的缝隙,像金色的利剑一样照进屋內。

阿福在一阵鸟叫声中悠悠转醒。

他习惯性地想要呻吟。

因为每天早上醒来,那条废腿钻心的剧痛都会准时报到。

然而今天,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袭来。

身体的虚弱感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他下意识想蜷缩起那条日夜疼痛的右腿。

“嗯”

阿福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那条腿————竟然能动了

不仅能动,还能自由弯曲转动!

关节处虽然还传来轻微的酸痒,像是有蚂蚁在爬,但那股让他想拿刀砍了这条腿的剧痛,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敢置信地猛地坐起身,甚至忘了自己是个废人。

他一把掀开被子盯著自己虽然依旧有些红肿、但已经消退了大半,並且恢復了知觉的右腿。

他颤抖著手,用力捏了一下大腿肉。

疼!

真的有知觉!

他又试探著活动了一下膝盖,那种久违的顺畅感让他眼眶瞬间红了。

“好了————真的好了神仙显灵了”

他愣住了,以为自己还在那个渴望健康的梦里不愿醒来。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床边那个破木箱上多出了一样东西。

一沓整整齐齐、崭新的钞票,在晨光下散发著迷人的油墨香。

还有一张压在钱

阿福像是被烫到一样,颤抖著伸出满是伤痕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沓钱和纸条。

钱是真的!

渣打银行的大票子!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清秀有力、透著股淡然出尘气息的字跡:

【安心养伤,另谋生路。】

阿福捧著钱和纸条,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他不知道是谁做的。

但他知道,自己这条命被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恩公————恩公啊————”

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突然抱著那沓钱,把头埋进破被子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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