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先帝配吗(2 / 2)
“听说君侯的兵个个以一当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瞧那陌刀,比人还高!这一刀下去,谁能挡得住”
“还有那些弩机,比寻常弩大一圈,听说能射穿铁甲!”
“那些人穿的五顏六色的,难道就是太平道的五方旗”
士卒们趴在城头,伸长脖子往下看,议论纷纷,惊嘆连连。
有人目光落在周礼身上,更是震撼莫名。
“那就是君侯好生年轻!”
“听说他还尚未及冠呢!,便已平定太平道,连破乌桓、三韩,真乃神人也!”
“你看他那气势,一看就不是凡人!”
周礼浑然不觉,策马穿过关门,径直往中军大帐而去。
入夜,一切安定妥当。
周礼独坐帐中,取出古铜钱开始占卜预测、
【今日卦象如下】:
【大凶:匈奴、鲜卑、乌桓合兵十万,其中铁骑两万,步卒八万,十日內將攻关】
【小吉:对方尚不知您率大军前来,可加以利用】
【中平:李宏对您始终心存戒备,態度不明朗】
周礼凝神细看,眉头微皱。
十万大军。
其中铁骑两万。
两万铁骑是什么概念
铁骑衝锋,势不可挡,阵型一衝即溃,士气一衝即散。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重甲步兵,面对铁骑的正面衝击,也难免死伤惨重。
更何况,草原骑兵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射嫻熟,来去如风。
打不过就跑,追不上就撤,根本无从围剿。
周礼沉思良久。
卦象只给出了敌军数量和动向,却没有给出破敌之策。
这说明,想要打痛匈奴,不能急於求成,需要从长计议。
好在,对方还不知道他已经率大军抵达,这是可以利用的优势。
至於李宏……
李宏那廝,此刻想必还在蓟县集结大军,严阵以待吧他身边的文栩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劝住他,不让他做出蠢事。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加以防备。
……
……
洛阳皇宫,太极殿。
朝会已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杀。
皇位上,六岁的小皇帝李承器端坐於龙椅之上,小小的身子被宽大的龙袍裹著,
他眼中偶尔显出一丝狡黠,然后很快又变得懵懂无知。
龙椅侧方的帘幕后面,隱约可见一道端庄的身影。
太后祝梦瑶,曾经的皇后,如今临朝听政。
龙椅两侧,六媼相侍立,张忠为首,面带微笑,面色倨傲。
下方,群臣以左列为首的是太尉元琛,黑面白须,神色阴沉。
右列为首的则是镇西將军金青,身姿挺拔目光如炬。
三方势力,涇渭分明。
今日爭论的焦点只有一个。
先帝的諡號。
正这时。
张忠上前一步,尖细的嗓音迴荡在大殿上:“先帝在位十三年,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太平道叛乱,先帝调兵遣將,最终平定,此乃不世之功。臣以为,当上『安』字,諡曰『安皇帝』。”
宽容和平曰“安”,乃是美諡。
话音刚落。
元琛冷哼一声:“安张內官此言差矣,太平道之乱,始於先帝在位期间,天下动盪,百姓流离,皆因朝政失当,虽终平定,亦是臣等拼死效力,將士浴血奋战之功。依臣看,当諡曰『灵』字,是为『灵皇帝』,以示公允。”
乱而不损曰“灵”,虽是平諡,实则恶諡了。
此话一出。
张忠脸色一变。
忍了忍,却未发作,只是呵呵笑道:“太尉大人此言,怕是有失偏颇,先帝在位时,天下安定,百姓富足,四夷臣服,太平道不过疥癣之疾,何足道哉”
元琛冷冷道:“安定富足臣敢问张內官,先帝驾崩前,洛阳城外流民几何江夏郡尸横遍野,百姓易子而食,这便是张內官口中的安定富足”
张忠语塞。
帘幕后,太后轻轻开口了,她道:“先帝在位,虽有瑕疵,但功大於过。諡號之事,当以彰功为主,哀家以为,『文』字可也,『文皇帝』。”
此言一出,群臣皆惊。
“文”字,那可是极高的评价。
歷代得“文”諡者,皆是开创盛世之君。
大虞开国至今,尚未有过文皇帝,从前虽然又过几位功高盖世的皇帝,却也觉得自己功德不够,临死前暗示群臣自己不要文皇帝,不然不好去地下见祖宗。
那么……
先帝……配吗
所有人心里同时划个红叉。
太后这是在搅浑水,在扯淡!
元琛脸色愈发阴沉,却不好直接反驳太后。
金青这时开口了,声音清朗道:“太后之言,臣不敢苟同,先帝晚年,宠信宦官,荒废朝政,以至天下大乱。臣等浴血平叛,方才稳住局面,若諡以『文』字,天下人如何看后世史书如何写”
张忠脸色一沉:“金校尉此言何意莫非是指责先帝昏庸”
金青冷笑:“张內官!论事就论事,怎么上来还先扣帽子了”
场间气氛陡然紧张。
三方爭执不休,从諡號的本意吵到先帝的功过,从先帝的功过吵到朝政的得失,从朝政的得失吵到谁有资格评判。
看似是在爭一个字的解释权,实则是在爭朝堂的话语权。
用谁的諡號,就说明谁说了算。
在这个多事之秋,权力可太重要了,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谁都想一言九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让开!”
一声苍劲的怒喝,震得殿门嗡嗡作响。
群臣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闯入殿中。
那人身披戎装,鬚髮皆白,面容刚毅,虎目喷出怒火。
镇北王李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