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太子献诗(1 / 2)
太子西巡的队伍自弘农郡出发,一路西行入潼关,不过十余日,便抵达了关中长安。
此时的长安,正处在轰轰烈烈的营建之中。萧何奉刘邦之命,主持未央宫的修建,徵调了数万民夫,日夜赶工,宫城的主体已然初具规模。刘盈带著刘肥与审食其,在少府官员与將作大匠的陪同下,踏遍了未央宫的工地。
站在尚未完工的前殿台基之上,望著眼前连绵起伏的宫室群落,飞檐斗拱初现崢嶸,夯土台基高耸入云,恢弘壮阔的气势扑面而来。刘肥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惊嘆连连,可刘盈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兴奋,反而眉头紧锁,神色沉沉。
他想起了石壕村低矮昏暗的土屋,想起了那碗混著糠皮野菜的麦饭,想起了老妇泣血的哭诉,想起了老翁仓皇翻墙而逃的背影。一边是即將拔地而起的帝王宫闕,雕樑画栋,巍峨壮丽;一边是乡野百姓家徒四壁,食不果腹,家破人亡。这强烈的反差,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他的心上。
审食其站在他身侧,看著他凝重的神色,没有多言,只在心中暗嘆。这一趟西巡,终究是让这个深宫长大的少年,真正看见了这盛世之下的疮痍,懂了帝王肩上的千钧重担。
在长安停留了半月,刘盈细细视察了宫城营建的进度,也走遍了长安周边的乡野村落,看了关中的民生民情,记录下了沿途所见的吏治得失、百姓疾苦。待诸事完毕,便带著队伍启程,浩浩荡荡地返回了洛阳。
回到洛阳东宫的第二日,刘邦便摆驾来了东宫。他刚处理完一批政务,得了空,便想来看看这个出去歷练了一趟的儿子,到底有什么变化。
刘盈听闻父皇驾临,连忙带著刘肥迎出殿外,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起来吧。”刘邦笑著摆了摆手,大步走入殿內,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上下打量了刘盈一番,见他黑了些,也壮实了些,眉眼间没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沉稳,眼中顿时露出几分欣慰,“出去走了这一趟,倒是不一样了。说说吧,去长安看了,萧何建的那未央宫,怎么样”
刘盈躬身答道:“回父皇,儿臣在长安亲眼见了,未央宫规模宏大,气势恢弘,建成之后,定能彰显我大汉天威。只是儿臣以为,如今天下初定,百姓尚未安居,宫室营建,或可稍缓,免得过度徵调民力,让百姓失了农时。”
这话一出,刘邦微微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来,指著刘盈道:“你这小子,出去一趟,倒是敢跟朕说这些话了。你放心,萧何心里有数,未央宫的营建,绝不会误了春耕,也不会过度苛待民夫。朕要建这未央宫,不是为了自己享乐,是为了定天下威仪,让四方诸侯、天下百姓,知道大汉的威严,懂吗”
“儿臣明白。”刘盈躬身应道。
刘邦摆了摆手,又问道:“除了未央宫,这一路西行,从洛阳到长安,千里路途,你还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別跟朕说那些官样文章,说说你自己亲眼见的,亲身经歷的。”
刘盈抬起头,看向刘邦,神色郑重起来:“回父皇,这一路西行,儿臣看到了关中的沃野千里,也看到了乡野百姓的生计艰难;看到了大汉疆域的辽阔,也看到了基层吏治的疏漏。其中有一件事,儿臣亲歷亲见,始终难以忘怀,还为此作了一首诗,今日想献予父皇。”
“哦你还作了诗”刘邦顿时来了兴致,他素来不喜那些文縐縐的辞赋,可这是自己儿子第一次献诗,顿时笑著道,“好,那你念来听听,朕倒要看看,我儿出去一趟,文采长进了多少。”
刘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沉静,一字一句,缓缓念出在审食其指导下写出的诗
《石壕吏》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
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
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
听妇前致词,三男云中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