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四路出师（1 / 2）
建兴三年，七月初三，长安。
盛夏的骄阳炙烤着关中大地，将军府正堂内却是一片肃杀之气。巨大的沙盘上插满了各色旗帜，从汉中到荆州，从洛阳到河东，密密麻麻。
林鹿站在沙盘前，身后是墨文渊、贾羽，堂下肃立着十余员将领：雷动、许韦、骆刻才、辛云、陈望……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猛将。
“今日召诸位来，”林鹿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是要告诉你们，等了这么久，该动了。”
他手指点在沙盘上的荆州位置。
“萧景琰背盟，趁火打劫江东，占我上庸、窥视永安。这笔账，该算了。”
手指移向上庸。
“辛云，你率本部八千精兵，从汉中出发，沿汉水东进，取上庸。上庸守将是荆州悍将廖青，此人擅守，但兵力不过五千。你此去，只许胜，不许败。”
辛云单膝跪地：“末将领命！三日之内，末将必克上庸！”
“好。”林鹿点头，手指又移向江陵。
“陈望，你总领东路军。陆明远率水军从永安出发，沿江东下，直取江陵。任章为先锋，率步骑五千从陆路，水陆并进。江陵是荆州根本，萧景琰必重兵防守。你此去，不求速胜，但要打得他不敢分兵。”
陈望抱拳：“末将明白！”
陆明远、任章同时抱拳。
林鹿手指再移向襄阳。
“待辛云拿下上庸，你二人合兵一处，北攻襄阳。襄阳若下，荆州门户洞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雷动、许韦、骆刻才。
“雷动、许韦、骆刻才，你三人率两万兵马，出潼关，佯攻洛阳。声势要大，要让高毅以为我要取他洛阳。但记住——只是佯攻，不可恋战。高毅若出城迎战，你们就退；他若缩回去，你们就继续佯动。”
雷动咧嘴一笑：“主公放心，末将最会吓唬人。”
许韦、骆刻才也笑了。
林鹿最后看向雷边。
“雷边，你率本部一万兵马，在河东沿黄河布阵，佯攻韩峥。韩峥主力正在中原与江东对峙，河东空虚。你此去，要让韩峥以为我要渡河北上，牵制他的兵力。”
雷边抱拳：“末将领命。只要韩峥敢分兵，末将就让他有来无回。”
林鹿点头，最后环视众将。
“此战，名为四路出师，实为两线作战。东取荆州，北牵韩、高。荆州的战事，要快；北方的佯动，要稳。你们各司其职，若有差错——”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诺！”众将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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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五，汉中。
辛云站在汉水北岸，身后八千将士整装待发。汉水正值汛期，浑浊的江水裹挟着泥沙奔涌而下，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将军，”副将指着江面，“船只已备好。二百艘战船，可载五千人。其余三千人走陆路，沿江东进。”
辛云点头。
他望着东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辛夷的墓，还在长安城南。
她的女儿林新，还在襁褓中。
他答应过她，要活着回去。
“出发。”他说。
八千将士登船登岸，沿汉水东进。水陆并进，浩浩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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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上庸城外三十里，汉水北岸。
廖青站在新建的望楼上，望着西面烟尘大起的方向，面色凝重。斥候刚刚回报：朔方军约八千，水陆并进，距此不过一日路程。
“将军，”副将低声道，“上庸只有五千守军。敌军势大，不如……”
“不如什么？”廖青冷冷看他，“弃城而逃？家主让我守上庸，是信任我。我若逃了，有何面目见他？”
他转身，望向西面。
“传令：四门紧闭，加固城防。派人向襄阳求援。”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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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九，上庸城下。
辛云率军抵达时，已是黄昏。他没有急于攻城，而是绕城一圈，仔细观察地形。
上庸城不大，但城高墙厚，护城河宽三丈，易守难攻。城头守军旗帜鲜明，显然早有准备。
“将军，”副将道，“廖青是萧景琰麾下悍将，从军十余年，极擅守城。强攻……恐怕伤亡太大。”
辛云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城头，看着那面“廖”字大旗。
“传令，”他终于开口，“今夜子时，三面佯攻，主力从东门突破。”
“将军，东门防守最严……”
“所以才要从东门。”辛云眼中闪过锐光，“廖青一定会把主力放在西门——那是汉中来的方向。东门背靠汉水，他以为我不会从那里攻。”
副将恍然。
“末将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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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上庸东门。
夜色如墨，汉水滔滔。
三百名朔方军水鬼衔刀入水，无声无息向对岸游去。他们都是水性极好的山地营战士，随辛云征战多年，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入水亦如游鱼。
城头的守军正盯着西门方向——那里战鼓震天，喊杀声阵阵，无数火把在夜色中晃动。他们以为敌军主力在西门，注意力全被吸引。
没有人注意到，东门外的汉水中，一道道黑影正在悄然靠近。
第一道飞爪钩住城垛。
第一个朔方军士卒攀上城墙。
他挥刀砍倒一名哨兵，翻身跃入城内。
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朔方军爬上城头。
“敌袭！东门有敌袭！”
守军的喊声刚起，城下战鼓声骤然大作。辛云亲率主力，从东门外黑暗中杀出，冲车直撞城门。
城门在内外夹击下轰然洞开。
朔方军如潮水般涌入。
廖青从西门匆匆赶来时，东门已失。他在街巷中遇到辛云，两人照面。
“廖将军，”辛云收枪，冷冷看着他，“降是不降？”
廖青看着他，看着自己身边仅剩的百余亲兵，看着满城溃败的守军，惨然一笑。
“辛云……好手段。”
他拔剑，横在颈间。
“家主，末将……尽力了。”
剑光闪过，廖青倒地。
上庸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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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江陵城外长江江面。
陆明远站在旗舰船头，望着远处江陵城的轮廓，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一百二十艘战船，五千水军，顺江而下，势如破竹。
对岸，荆州水军早已列阵相迎。战船约八十艘，虽少于朔方军，但船型更大，显然是有备而来。
“将军，”任章站在他身侧，手按刀柄，“末将请命为先锋，杀他个片甲不留！”
陆明远笑了。
“急什么？让他们先动。”
他指着江面：“你看，他们的船吃水深，船身稳，但转向慢。我军船小，灵活，正可发挥优势。”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分三队，左右包抄，中军缓缓推进。等他们阵型乱了，再冲。”
战鼓声响起。
朔方水军分三路，如三条巨龙扑向荆州水军。
荆州水军主将是周焕，孙建权的副将。他见朔方军分兵，冷笑一声：“分兵？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