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最亲之痛(1 / 2)
“哎呦,可把你俩盼来了!”
一个小时后,王林带著金蓤赶到了孟家台,一进院子,李进芬就呼喊著跑过来迎接。
眾人倾巢而出。吴小平扯开大嗓门叫:“呦,你俩骑的是一辆自行车啊,我说怎么这么长时间呢”
金蓤斜她一眼:“你就不能不说话”
眾人大笑,簇拥著二人进了屋里。
如今的孟家,三小间低矮的石垒瓦房,换成了五大间红砖到顶的平板房,高大明亮,十分气派。如果不是孟父和李进芬坚决反对,孟凡非连这样的房都不建,直接盖楼了。
王林和金蓤先和孟父见礼。孟父孟庆梅一如几年前那样,身体硬朗,精神饱满。他要给王林倒茶,王林连忙接过茶壶,先给郝个秋倒上了一杯。
孟母闻声从厨房里走出来,王林和她亲切握手。王林说:“阿姨,辛苦您啦!”
孟母说:“不辛苦!不就是一桌菜吗同时开它三桌五桌的也没问题。”
李进芬说:“我要帮著我妈打下手,我妈把我推了出来:『我一个人就行了,你陪客人们去吧。』”
李进芬学说完,调皮地亲了婆婆一口:“谢谢妈!”
“这孩子!”孟母高兴地乐开了花。
王林环视一圈,问李进芬:“怎么,非凡兄还没到呢”
李进芬说:“没有呢,应该快了。要不咱们边吃边等吧,大家都饿了。”
“听王校长的!”李士绅大声说。
王林摇了摇头:“咱们都听郝校长的!”
郝个秋已经不再担任副校长了,是副书记,但是大家依然习惯於老的称呼,郝个秋也听著亲切。郝个秋笑著说:“那就再等等,反正就是一晚上的事唄!”
“好!”
於是,眾人重新坐下,继续热烈交谈。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8点半。只听“当”的一声,屋里的座钟响亮地敲了一下。
这尊大號座钟,像一尊憨態可掬的弥勒佛,坐在长长的条案上,有二尺多高,用橙黄色实木包装,十分漂亮,是孟凡非半年前新买的。
李进芬请求道:“郝校长,王校长,都这个点了,咱们还是边吃边等吧。没事的,凡非不挑礼。”
郝个秋看了看王林,王林轻轻摇了摇头。郝个秋说:“不急,咱们等。咱们不就是盼望著和凡非团聚吗不差这一会儿。”
“对!”眾人附和道。
儘管都这么说,但看得出,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丝焦虑的神色。李进芬给大家续了水,又端来一大盘瓜子。
时间在慢慢流动。
忽然,一阵急促的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由远而近。
“回来了!”
眾人高兴地都站了起来,李进芬第一个快步迎了出去。
来人是两个男生,推著自行车,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其中瘦一点的男生说:“李老师,我俩是初三2班的学生……”
“噢,这是咋了快进屋!”
“不用……在这儿说吧。我们是……传达室的冯……师傅派来的,他让把这个……交给您。”说著,把一张纸条递给了李进芬。
李进芬顾不得学生了,慌忙进屋,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道:“刚接一长途电话,孟老师身体不舒服,请立刻赶奔首都机场。公司已派人在那里等候,同机飞广州。又:机票五张已备,一楼大厅有人举牌等候!”
“妈!凡非出事啦!”
李进芬看完,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声。
她这一句话不要紧,满屋子炸了锅,孟庆梅和老伴儿一下瘫倒在地。眾人慌乱地拥上前搀扶,捶背抚胸,老俩半天才喘出一口气来。
王林吩咐金蓤等人安抚老俩和李进芬,然后和郝个秋紧急磋商办法。决定由閆金民和吴小平,陪同孟家三人奔赴广州。
王林即刻骑车去董家峪找董玉林,让他开车连夜把人送到bj。金蓤心细,给他们准备好了食物、衣物和药品。
一切都在快速紧张地进行……
第二天凌晨5点,广州。
五位焦急的远方来客,在公司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乘车来到区中心医院。
工夫不大,公司总裁尚总,副总裁晋海清赶来相见。
晋海清是孟凡非的姑父,也是孟凡非下海的领路人。
两个人神情肃穆,十分憔悴,像是一夜未睡的样子。晋海清抢步上前,搀住孟庆梅老俩,叫了一声:“大哥,大嫂,尚总来看你们了。”
尚总握著孟庆梅和孟母的手,颤抖著说:“老人家,对不起,孟经理他……”
一路上,两位老人不停地在心里磨叨,祈祷儿子平安,加上有閆金民和吴小平的安慰,他们还抱有一线希望。此时,闻听此言,顿时昏厥过去!
李进芬忍不住突然爆发,嚎啕大哭:“凡非,凡非……”
閆金民和吴小平早有防备,立刻把他们紧紧抱住。
幸好,两名护士从附近经过,快步跑来抢救。几分钟后,二老醒过来了。
吴小平哭著,劝住了李进芬,又来劝老人:“叔、婶儿,这是医院,先忍忍,啊”二老捂著嘴,硬憋住了一口气。
一行人来到太平间,院方工作人员將孟凡非遗体推了出来。
孟母一见,大叫一声:“我的儿子啊……”
孟庆梅迈不开腿,踉蹌倒地:“孩子啊,你这是怎么了……”
李进芬早已抑制不住,声嘶力竭地叫喊道:“凡非,我来了……你睁开眼啊……”
此刻,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亲人的悲慟了。他们几乎是被架著,走到停尸床旁边,掀开盖布,扑倒在孟凡非的遗体上。他们撕扯著他的衣裳,拍打著他的脸颊,发疯似的吼著,叫著。哭吼声撕心裂肺,震耳欲聋……
晋海清的心情最为复杂。他想劝哥嫂以及没过门的侄媳妇,却不知道怎么劝,只能任由他们的悲情像开了闸的洪水,奔流而出;像断了线的暴雨,肆意狂泻。
他能劝吗眼前之人是最痛之亲,耳边之声是最亲之痛。他劝不了,凡非之死,对孟家来说是天塌之祸,无人可依;对晋海清来说则是天漏之洞,无法弥补。晋海清的心同样被撕裂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吴小平和閆金民才把二老和李进芬搀扶到了长椅上。尚总拿捏了半天词句,向他们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孟凡非买的飞机票是上午10点起飞,他原计划8点从住处打车去机场,时间很充裕。
现在公司发展蒸蒸日上,营销更是异常繁忙。昨晚孟凡非加班,到夜里1点才休息。
凌晨3点,孟凡非正熟睡,他所在的营销部第六分部的小张叫醒了他,说7点前,有五车成品包装箱必须运到车站,请他赶紧从別处协调一部车。孟凡非一骨碌爬了起来,披上衣服就出去了。
车很快协调好了,只是司机没空,孟凡非自告奋勇,亲自驾驶。他將车开到库房。见人手紧张,就与同事们一起抓紧装车。车快装满时,孟凡非忽然站不住了,一个趔趄栽倒,沉重的包装箱,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同事们急忙跑过来,把包装箱搬开。只见孟凡非满头是汗,紧抓著胸口,已经说不出话来。
区中心医院离得很近,不到10分钟就送到了,医生立即实施抢救。但还是太迟了,没有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尚总沉痛地表示:凡非经理是劳累过度,以致突发心衰而离世的,公司將尽全部责任处理后事,二老有何要求,儘管提出。
能说什么呢二老的脑海里全是空白,无法表达想法,只是一个劲地大哭。到现在他们也不相信,一个生龙活虎的小伙子,怎么就突然地没有了呢
尚总请家属先到宾馆休息,等二老好些了再商议。
到了宾馆,李进芬操著沙哑的声音对閆金民和吴小平说:“我也不行了,麻烦你俩代表我们和公司商谈吧。怎么办都好,我,还有我爸爸我妈,没意见。”
閆金民说:“行,我把你的建议告诉姑父。你们就好好休息吧。”
吴小平把閆金民叫到宾馆外边,冷冷地说:“我没经歷过这样的事,你说怎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