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死不认帐(1 / 2)
“传孤军令!”
“下江南之后,不讲王法,不问口供!”
“但凡抓到剃著月代头的倭人,不留活口,一刀一刀把肉全给孤剐下来餵狗!”
“凡是牵涉走私倭寇案的江南世家,管他祖上是几世簪缨,三族之內,连带圈里的鸡鸭,全给孤夷成平地!”
蓝玉一把抽出大刀,刀背砸得胸甲震天响,狂热嘶吼:“得令!杀光那帮畜生!”
大风狂啸。
一场不按任何规矩出牌、专门针对江南世家与倭寇的血腥屠杀,在北平的校场上彻底拉开帷幕。
……
天刚破晓。
苏州正街的青石板上,全是被马蹄踩碎的烂泥。
四千重甲铁骑列阵长街。
整条主街被堵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战马鼻孔里喷著粗重的白气,马蹄铁敲击地面,噠噠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景隆骑著那匹御赐白马,立在最前头。
他身上还套著昨晚那件沾满暗红血跡的织金飞鱼服,半点没换。
白马停在沈家两丈高的朱漆大门前。
沈府大门紧闭。
包著生铁皮的厚重门板,透著股死磕到底的强硬劲儿。墙头后边,几个家丁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死死攥著弓弩。
可只要看一眼街面上那黑压压的重甲兵,这帮家丁嚇得赶紧缩回脖子,膀胱直发胀。
长街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杂乱的脚步声。
三顶青泥小轿被衙役抬著,跌跌撞撞衝到包围圈外围。
轿杆还没挨地。
苏州知府王显就连滚带爬钻出轿厢。
他身上的正四品官服扣子全乱了,乌纱帽歪到了一边。同知和通判紧跟在后头,两人脸白得像纸,腿肚子抖得快站不住了。
王显一把推开挡路的老陆,直接衝到李景隆马前。
他大口喘著粗气,抬起双手作揖。
“曹国公!”
“您这是干什么!”
“调边军入城围民宅,这不合规矩!大明律有明文规定,非有兵部驾帖,纵兵入城同谋反……”
李景隆居高临下看著他。
目光扫过王显那张冷汗直冒的脸,就像在看一条乱吠的野狗。
李景隆抬起手里的金丝马鞭,隨意指了指旁边。
老吴大步走上前。
他手里拽著一根粗糙的麻绳,身后拖著一辆平时用来拉夜田泔水的破板车。老吴单手揪住盖在车上的烂草蓆。
用力往旁边一扯。
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直接从车斗里滚落下来。
顺著青石板的坡度,一路骨碌滚到王显的官靴脚尖前才停住。最上面那颗脑袋,头皮被削掉一半,眼珠子暴突。
正是横行东海的林啸海。
王显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抽气声。
双脚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一脚踩在身后通判的脚背上,两人险些摔成个肉团。
“王大人。”
李景隆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极冷。
“昨晚有一千个水耗子,端著大明水师的虎蹲炮,去府衙后院找爷聊天。”
李景隆拿鞭梢点著地上的头颅。
“这是带头的。”
“爷在拔他舌头前问过了,沈家花真金白银指使的。”
李景隆身子往前一倾,死死盯住王显躲闪的眼睛。
“王大人既然这么懂法,要不要也去翻翻大明律。”
“僱佣海盗,拿火炮轰朝廷国公。按律当怎么判”
王显脑门上的冷汗匯成水流往下砸。
他疯狂转动眼珠子,脑子嗡嗡作响。沈弘竟然失手了!连林啸海这把快刀都折了!
这事绝不能牵扯到官府,必须把这把火捂死在沈家门外。
“公爷!”
王显咬死不认,“这定是有天大的误会!”
“沈老板是本分商人,每年给朝廷交那么多税,怎么会勾结海盗!”
王显壮著胆子踏前一步。
伸出双手就想去抓李景隆的马韁绳。他要拖时间。只要拖到天大亮,城里几万百姓全出来围观,李景隆绝对不敢当街纵兵屠戮良民。
“这人头来歷不明,还请公爷移步府衙,下官定查个水落石出……”
李景隆看著那双伸过来的脏手。
他没躲。
直接抬起右腿,马靴底带著硬泥巴,照著王显的下巴狠狠踹了过去。
喀嚓!
一声脆响。
王显仰面朝天栽倒,下頜骨当场错位。乌纱帽脱手飞出,顺著地面滚进浑浊的水坑里。
后边的同知和通判嚇破了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死死磕在泥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景隆翻身下马。
走到王显跟前,一把拔出腰间雁翎刀。带血的刀面毫不客气地拍在王显红肿的脸颊上。
“跟爷拖时间”
李景隆眼神冷如寒冰。
“爷没空跟你玩过堂那一套。”
“苏州府衙的后院墙塌了,修墙的钱,你掏。”
李景隆站直身子,转头看向老陆。
“撞门。”
“敢拿兵器反抗的,就地砍了。”
老陆一扬粗壮的手臂。
十个重甲老兵扛起两人合抱粗的破城擂木。他们踩著整齐的步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扛著木头狠狠撞向沈家大门。
轰!
巨响迴荡整条长街。
生铁皮直接凹陷变形。门里头的门閂断成三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