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一章 方案落地(1 / 2)
九月十四日晚七点,国防部三座门二號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著二十余人,肩章上的將星在日光灯下泛著冷光。言清渐坐在匯报席,面前摊开著那本深蓝色封面的方案。他身后坐著寧静、王雪凝、沈嘉欣——这是匯报团队的核心成员。
罗总长坐在主位,面前的菸灰缸已经有两个菸头。他翻看著刚刚发到手的方案摘要,没有说话。整个会议室里只有翻纸的沙沙声。
五分钟后,罗总长抬起头:“四百六十八页”
“是。”言清渐回答,“正文一百零三页,七个附录三百六十五页。”
“我要听重点。”罗总长合上摘要,“给你二十分钟,说清楚三件事:这个方案能不能执行执行起来最大困难是什么需要我解决什么问题”
言清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掛图前:“首长,重点就在这三张图上。”
他指向第一张图——全国军工企业分布与產能热力图。红色区域代表高產能,蓝色代表低產能,箭头表示物资流向。
“第一,执行可行性。我们用了三天时间,核查了一百二十七家重点企业、三十七类关键原材料、五条主要运输通道。结论是:方案可行,但需要打破常规。”
他拿起教鞭,点在几个红色区域:“以弹药生產为例,如果按平时生產计划,到十月底只能满足需求的百分之六十。但如果我们採取四项非常规措施——”
“哪四项”坐在罗总长身边的一位中將问。
“一、关键岗位三班倒改四班倒,產能提高百分之二十;二、民用工厂转產,补充百分之十五;三、优化工艺流程,效率提高百分之十;四、启用战略储备,填补临时缺口。”言清渐说得清晰有力,“四项叠加,可以在五十天內完成全部生產任务。”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
罗总长敲了敲桌子:“继续说。”
“第二,最大困难。”言清渐换到第二张图——运输网络与瓶颈节点图,“不是生產,是运输。从工厂到前线,平均距离三千五百公里,涉及铁路、公路、驮马三次转运。每个转运点都是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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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红圈:“成都、西寧、拉萨、日喀则——这四个中转站,设计容量总和两千吨,但高峰期日吞吐量需要两千八百吨。八百吨的缺口,我们计划用三个办法解决:租用民房、搭建临时货场、提高周转效率。”
“效率能提高多少”总后的一位少將问。
“目標提高百分之四十。”言清渐回答,“具体措施写在方案第三附录里,包括简化手续、增加装卸设备、设立联合工作组等八项。”
罗总长点点头:“第三,需要我解决的问题。”
言清渐走到第三张图前——这是联合指挥机制架构图。
“需要建立『西南方向战时物资保障联合指挥部』。”他说得很直接,“总后、国防工办、铁道部、交通部、地方政府,必须合署办公。否则信息传递慢、协调环节多、决策效率低的问题解决不了。”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將军皱眉:“合署办公这么多部门,谁听谁的”
“所以需要首长授权。”言清渐说,“建议由总后牵头,设立双总指挥——一个管需求,一个管供应。重大分歧提交军委裁决。这是方案建议的指挥架构,详细职责分工在第七附录。”
罗总长没说话,又点了支烟。烟雾裊裊升起,他的目光在言清渐和那三张图之间移动。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的嗡鸣。
“方案我看完了。”罗总长终於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四百六十八页,我看了三百页。写得详细,数据扎实,预案也周全。但是——”
他顿了顿,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但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罗总长看向言清渐,“方案再好,也是纸上谈兵。我现在问你:如果明天就开始执行,你最大的担心是什么”
言清渐沉默了三秒:“人。”
“人”
“对,执行方案的人。”言清渐说得很坦诚,“三天时间,我们能把方案做出来,是因为我们这个小团队目標一致、配合默契。但方案要落地,需要成千上万的人去执行——厂长、车间主任、技术员、司机、保管员……每个人都要理解战时状態、接受高强度工作、承担巨大压力。我最担心的是,和平时期的惯性思维一下子转不过来。”
罗总长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提得好。那你有什么解决办法”
“两个办法。”言清渐早有准备,“第一,明確战时纪律。方案里写了,从明天起,所有相关单位实行战时考评,玩忽职守的撤职,表现突出的立功。第二,加强思想动员。让每个人都知道——前线战士在流血,后方生產就是在救命。”
罗总长掐灭菸头,站起身:“方案批准执行。”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但是,”罗总长补充,“我要看到实际效果。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五点,言清渐亲自向我电话匯报进展。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隨时可以直接找我。”
“是!”
“另外,联合指挥部的事,我同意。明天就组建,你任副总指挥,负责供应端。总后老张负责需求端。”罗总长看向总后那位少將,“老张,有问题吗”
“没有!”少將挺直腰板。
“好,散会。”
走出会议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长安街上华灯初上,秋风吹来,带著一丝凉意。
言清渐刚上车,车载电话就响了。是沈嘉欣从办公室打来的。
“主任,匯报怎么样”
“批准了。”言清渐说,“通知所有人,明早八点开会。联合指挥部明天组建,我们要从办公室搬一部分人到指挥部合署办公。”
“明白。还有,刚才几个厂来电话,问生產指令什么时候正式下达。”
“今晚就下。”言清渐看看表,“十点前,所有生產指令必须发到各厂。告诉寧静,让她亲自盯著,一个厂都不能漏。”
“是。”
掛了电话,言清渐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三天三夜的紧张工作,终於有了结果。但就像罗总长说的——纸上得来终觉浅。真正的考验,从明天才开始。
九月十五日,早上八点,国防工业办公室会议室。
人比平时多了近一倍——除了原来的各处负责人,还有总后、铁道部、交通部派来的代表。长条会议桌坐不下,墙边加了两排椅子。
言清渐站在前面,手里拿著连夜赶印的《方案执行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