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耿鯤入岛(1 / 2)
第77章耿鯤入岛
不提虞孝和石明珠如何去破陷空老祖布下的一十三重禁制,耗费多少心神法力,歷经多少凶险关隘。
且说那翼道人耿鯤,自在陷空岛前见陷空老祖將虞孝与石明珠带走,心中那份怨毒与贪婪便如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拖著伤体,隱在远处一片被斗法余波摧折的赤枫残林之中。
望著三人身影消失在陷空岛深处,那双鹰目中先是惊疑不定,旋即被熊熊燃烧的嫉恨之火彻底吞噬。
“陷空老祖————你好大的架子!我耿鯤也是成名数百年的人物,今日落难求药,你非但不施援手,反將这两个伤我之人奉为上宾!”
耿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左翼根处那团太阴之气的印记仿佛感应到耿鯤的暴怒情绪,骤然一阵刺痛,令他额角青筋暴跳。
“万年续断————若我得之,伤势便能立愈!如今却要落到那两个小辈手中,供他们救治师长休想!”
他脑中不断回放虞孝手持后羿射阳弩的模样,那上古神器的煌煌之威,那支洞穿他羽翼、留下这如附骨之疽般太阴寒气的乌金箭矢————
恨意与贪念交织,如同两只大手狠狠攥紧了他的心臟。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亮起,再也无法熄灭。
“你们能去,老祖我便去不得”
耿鯤阴冷一笑,眼中凶光闪烁。
“陷空老祖又如何此地禁制虽多,我耿鯤四海数百年,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灵威叟那老儿平日酒后多言,曾吹嘘过不少岛中布置————虽不详尽,却也足够我摸清一些门径了!”
他深吸一口冰寒刺骨的空气,强行压下伤势带来的虚弱与烦躁,心神沉浸下来,开始仔细回忆与灵威叟过往交往中的点滴片段。
那些关於陷空岛外围屏障、警戒规律、部分巡逻弟子习性、乃至几处可能存在的、因地形变动或禁制年代久远而產生的细微疏漏的谈话————
此刻都成了他脑海中疯狂推演的素材。
他知道硬闯无异於找死,陷空老祖的神通绝非他目前状態所能抗衡。
但他要的也不是正面衝突,而是悄无声息地潜入,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待你们取得灵药,心神鬆懈之际,便是老祖我出手之时!抢药,杀人,夺弩!一气呵成!届时远遁万里,即便陷空老祖震怒,茫茫四海,他又能奈我何”
想到妙处,耿鯤几乎要笑出声来,那笑容却扭曲如恶鬼。
他不再犹豫,周身残存的法力开始以一种极其晦涩、內敛的方式运转。
背后那对破损的羽翼轻轻一颤,並未展开,而是紧贴脊背。
其上每一根残留的羽毛都微微调整著角度,色泽竟渐渐变得与周围冰晶环境相似,泛起一种灰白透明的质感。
这是他压箱底的隱匿神通羽化潜形,並非真正的变化之术,而是利用羽毛独特的结构与法力。
最大限度地折射、吸收周围的光线与灵气波动,达到近乎视觉与灵觉上的消失。
配合他刻意收敛到极致、几近龟息的生机与法力波动,只要不主动触碰强力禁制或靠得太近,等閒修士即便从旁经过,也难以察觉。
只见那道原本高大醒目的身影,渐渐模糊、淡化,最终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黯淡虚影。
这虚影並非完全无形,但在北极这永恆灰白、光影变幻不定的天穹下,在冰面反光与偶尔飘过的雪雾中。
它便如同极光在冰面上投下的一个短暂错觉,或是岩石阴影的一次自然蠕动,极难分辨。
耿鯤辨明方向,那虚影便贴著冰面,开始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飘忽不定的轨跡,向著陷空岛核心区域潜去。
他的路线並非直线,而是迂迴曲折,时而藉助隆起冰丘的阴影,时而潜入浅浅的雪沟。
每每在接近一处疑似禁制节点或灵气流动异常的区域前,便提前长时间停留观察,凭藉经验和妖识的细微感应,寻找那可能存在的、稍纵即逝的安全间隙。
耿鯤回忆著灵威叟当年酒后之言,如同一个最高明的盗贼,在布满机关陷阱的宝库外廊中谨慎穿行。
即便如此,陷空老祖经营数百年的老巢,其防护之严密远超他预估。
好几次,他险些触动隱藏极深的感应禁制,那骤然亮起的微光与隱隱锁定的气机,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不得不耗费更多时间与法力,更小心翼翼地迂迴,甚至暂时退避。
左翼的伤势在这样的精神高度紧张与法力持续消耗下,不断传来阵阵锥心刺痛与冰寒侵蚀之感,挑战著他的忍耐极限。
但他心中那团火却烧得更旺。
每多一份艰难,便让他对即將到手的战利品多一份炽热渴望,对虞孝二人的恨意多一分刻骨铭心。
不知过了多久,耿鯤终於有惊无险地穿过层层外围屏障,真正踏足了陷空岛戒备森严的內部区域。
这里的寒气更加精纯凛冽,灵气也浓郁得多,远方已能看见一些琼楼玉宇的轮廓,在冰晶雾气中若隱若现,恍如仙境。
而他此刻所在,是一处相对偏僻的冰岩地带,怪石嶙峋,冰柱丛生,便於隱藏。
他刚刚藏身於一道冰缝之后,正欲稍作喘息,並观察前方路径。
忽然,远处一座华美宫殿的侧门无声滑开,走出两行人来。
耿鯤瞳孔骤然收缩,法力瞬间凝滯,將自己与冰岩几乎融为一体。
只见当先两人,正是身穿素白冰綃道衣的童子,一高一矮,面容精致如冰雕,眼神清澈剔透得不似凡人,周身自然流转著一股纯净而冰冷的灵韵。
以耿鯤的见识与道力,立刻看出这二童根脚非凡,绝非寻常人类修士,更像是某种天地精灵化形,且修为深不可测,隱而不发。
“陷空老祖门下果然藏龙臥虎————”
耿鯤心中暗凛,更加小心。
而紧隨二童之后的,正是他恨之入骨的虞孝与石明珠!
二人神色平静,但眉宇间带著一种全神贯注的沉凝,显然心思已完全繫於即將进行的事情上。
更让耿鯤心头一跳的是,那两名气息惊人的童子,对虞孝与石明珠的態度,竟是颇为客气,甚至隱隱带著几分平等的探討意味,而非对待寻常晚辈或外来求药者的疏离。
“这两个小辈,竟真得了陷空老祖的青睞连这等精灵童子都对他们另眼相看”
耿鯤又是嫉妒,又是警惕。
眼见四人並未御空飞行,而是沿著一条冰玉小径,朝著岛屿更深处行去,边走边低声交谈著什么。
耿鯤心念电转。
“他们这是要去何处莫非————直接去取药那二童是引路之人”
他强行压下伤势的痛楚与立刻出手抢夺的衝动,知道此刻绝非时机。
那二童在侧,自己状態不佳,贸然动手十死无生。
“跟上去!听他们说些什么!”
耿鯤心中低吼。
那道黯淡虚影再次蠕动,如同冰面上的薄雾被微风吹拂,以令人难以置信的耐心和缓慢,远远缀在了四人后方。
他不敢靠得太近,那二童灵觉必然敏锐异常。
只能將神识凝聚如丝,竭力延伸,捕捉著隨风断续飘来的只言片语。
寒风呼啸,距离又远,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耿鯤竭力凝神,捕捉著那些破碎的音节。
“————丹室————最底层————”
“————癸水大潮————十息————”
“————阴阳两仪阵————牵制五行————”
“————元神出窍————取————”
“————风险极大————务必同步————”
每一个关键词落入耳中,都让耿鯤的心臟狂跳一下!
他眼中贪婪与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喷薄而出,死死盯著前方虞孝与石明珠的背影,仿佛要用目光將他们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