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耿鯤入岛(2 / 2)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並非依靠陷空老祖直接赐予,而是要凭自身本事,去闯那据说凶险无比、守护丹室的正反五行大阵!
而那阵法竟有所谓的癸水大潮升的周期性薄弱时刻,仅提供十息不到的破绽窗口!
他们计划以两人之力,布下什么阴阳两仪阵去牵制阵法主体,再由一人元神出窍,抓住那十息机会,潜入丹室最底层取药!
“妙啊!真是妙极了!哈哈哈!”
耿鯤心中发出无声的狞笑,一股混合著极度兴奋与恶毒的快意涌遍全身,甚至暂时压过了伤处的剧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梦寐以求的画面。
虞孝与石明珠歷经艰险,耗尽心力法力,终於破开重重禁制,抵达阵法核心。
两人全神贯注,布下阵法,苦苦支撑,等待那决定性的十息到来。
虞孝元神离体,遁入阵中,身心皆繫於取药一瞬,对外界的防护降至最低。
而石明珠独力维持外阵,必然也是心神紧绷,难以兼顾————
“届时,便是老祖我雷霆出手、抢夺灵药、並报一箭之仇的最佳时机!”
耿鯤仿佛已看到自己如幽灵般现身,在虞孝元神深入阵中、石明珠无力他顾的剎那。
以雷霆万钧之势,不仅夺走那近在咫尺的万年续断,更可一掌拍碎石明珠的天灵。
甚至以秘法干扰阵法,让虞孝的元神永困那正反五行大阵之中,被无穷五行之力和元磁极心磨灭成最原始的灵气!
“夺药,杀人!一箭双鵰!”
想到那美妙景象,耿鯤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源於仇恨即將得报、宝物即將到手、命运即將逆转的病態兴奋。
他强行按捺住立刻动手的衝动,继续耐心潜伏,偷听。
直到四人观阵完毕,离开灵癸殿,前往静室方向,耿鯤才如同褪色的阴影,悄然退走。
他在灵癸殿附近寻了一个隱秘的洞口。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而入,內里却別有洞天,是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天然冰窟。
冰窟不知形成於何年,內壁光滑,寒气森森,但奇异的是並无积雪,颇为乾燥。
更妙的是,在冰窟深处,有一道天然形成的、曲折狭窄的冰缝,斜斜向上延伸。
透过这道冰缝望出去,视野虽受限制,却恰好能远远看到灵癸殿那独特的冰晶殿顶,以及殿前平台的大致情形!
虽然细节看不真切,但足够观察到是否有人进出,是否爆发强烈光芒或波动。
“天助我也!此地甚好!”
耿鯤心中大喜,毫不犹豫闪身入內。
他先仔细检查了冰窟內部,確认並无禁制痕跡,也无其他生灵气息,这才略微放鬆。
他不敢运功疗伤,生怕法力波动引来注意。
只能蜷缩在冰窟最深处、最阴暗的角落,背靠冰冷的岩壁,一边忍受著左翼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与阴寒侵蚀,一边默默计算著时间。
並以最基础的呼吸法,极其缓慢地调理著体內紊乱的气息,將状態儘可能调整到可以发动雷霆一击的程度。
冰窟內死寂无声,唯有他自己的心跳与呼吸,以及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神经的伤痛。
时间,在这极地近乎永恆的灰白与寒冷中,变得格外缓慢而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灵癸殿方向开始不时传来隱约的能量波动。
有时是光华一闪而逝,有时是低沉的嗡鸣或冰晶碎裂的轻响,有时则是某种禁制被触发又迅速平息的灵气涟漪。
耿鯤如同石像般一动不动,唯有那双鹰眼透过冰缝,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每一次波动传来,他心中便默数一层。
“一重————两重————三重————”
“倒是有些本事————”
耿鯤心中冷哂,忌惮之余,期待更甚。
他们越是顺利,最后时刻的鬆懈可能就越大,自己的机会就越好!
后来波动变得更加频繁而剧烈。
往往前一道禁制破碎的余韵未消,下一道禁制被触动的震盪已然传来。
显然,越往后的禁制越难破解,虞孝二人也在加速,或者遇到了棘手的关卡。
耿鯤的神经也隨之越绷越紧,如同逐渐拉紧的弓弦。
当一声格外沉闷、仿佛撼动了地脉的巨响从灵癸殿方向传来。
隨即一股明显的、属於强大水行禁制破碎后特有的潮汐般灵气四散感瀰漫开来时,耿鯤精神陡然一振!
“第十三重!破了!”
他悄然挪出洞口,摸到灵癸殿中,运足目力,朝丹井中屏息望去。
只见丹井那原本笼罩著的禁制,此刻已彻底消失不见,露出井底的广场,以及正在广场上的虞孝和石明珠二人。
二人衣袍略显凌乱,面色微微发白,眉宇间带著明显的疲色,显然破解十三重禁制消耗极大。
耿鯤死死盯著他们,强忍著出手的衝动,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盯著猎物饮水的饿狼,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他看到虞孝与石明珠在广场上稍作停留,似乎低声交谈了几句,又各自服下了什么丹药,略作调息。
然后在广场上盘膝坐下,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状態。
他们在等待!
等待破阵的最佳时机到来。
耿鯤的心臟在胸腔中疯狂擂动,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他缓缓地、一寸寸地將脑袋缩了回去,闭上眼睛。
体內那沉寂已久的法力,开始如同甦醒的火山岩浆,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提聚、运转。
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能一丝丝地调动,滋润著乾涸的经脉,刺激著萎靡的元神,將那因为长时间潜伏忍耐而有些僵冷的战斗本能重新唤醒。
左翼的伤口传来更尖锐的痛楚,那是法力流转必经此处带来的刺激。
耿鯤额角渗出冷汗,却咬紧牙关,將那痛楚也化为仇恨的燃料。
他的身体微微调整著姿势,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每一块肌肉、每一缕法力,都在为那即將到来的行动做著最精细的准备。
脑海中,反覆推演著出手的时机、角度、顺序。
时间,在双方无声的等待与蓄力中,悄然流逝。
当井底传来那声仿佛地脉翻涌、潮汐起落的低沉雷鸣时。
潜伏在冰窟阴影中的耿鯤,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骤然亮起凶光。
他知道,等待多时的时机,终於到了!
体內被强行压制的旧伤与心头灼烧的恨意,此刻都化作了最猛烈的燃料。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將“暗羽潜形”神通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整个身躯仿佛彻底融化在冰窟的幽暗与寒气中,连最细微的气息涟漪都消失不见。
下一瞬,这道无形无跡的虚影已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没入那幽深的丹井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