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信香三试(2 / 2)
“陈兄,我帮你松解下,免得入定后身子僵硬。”
她的力道恰到好处,揉过肩颈的瞬间,酥麻感传遍陈阳四肢百骸。
陈阳身子下意识一僵,当即皱眉,反手拍开她的手,没好气道:
“別闹!”
话音落,未央轻笑一声,识趣收回双手,乖乖站在他身后。
只是那双美眸,依旧一瞬不瞬盯著他的侧脸,眼底藏不住笑意与温柔。
陈阳握紧手中碧绿信香,深吸一口气,正要点燃。
“对了陈阳,还有一事。”
陈怀锋忽然开口提醒:
“燃香时,你需格外入定,心境澄澈,不能有半分杂念,否则会影响信香燃烧。”
……
“是啊!
陈怀瑶连忙附和,满眼关切:
“哥哥,你要不要一些静心凝神的丹药啊服用了之后,也方便更快入定,点燃这信香。”
陈阳却轻轻摇头,淡声道:
“不必了。”
话音刚落,陈阳瞬间收敛一身修为,磅礴灵力如潮水般尽数收回丹田。
他心神一凝,双眼紧闭,瞬间进入入定状態。
周身气息平稳澄澈,毫无半分杂念。
便在此时。
噗嗤一声轻响。
碧绿信香上,燃起一簇淡青色火苗,缕缕青烟缓缓飘出,在演武场上悠悠散开。
这一幕,在普通世家子弟眼中没什么特別。
可在南天五氏那些知根知底的修士眼中,眾人脸色瞬间大变。
……
安家领队下意识瞪大双眼,满脸错愕,失声喃喃:
“这是什么名堂陈家桑林信香,怎么会被他轻易点燃”
他身旁容貌清秀的少女,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也浮现出深深思索,目光死死锁住演武场上入定的陈阳。
……
金介文氏,领队文渊鱼,不由得皱起眉头,满脸不解地低声道:
“这信香,陈阳怎么燃得这么快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不远处,那个气质儒雅的青年,原本微眯的眼睛下意识睁开,眼底闪过浓浓的诧异。
……
凤血世家领队凤知寧,也紧紧皱眉,望著演武场沉声道:
“我记得,陈家这桑林信香极难点燃。就算陈家本族子弟,也要入定数息,才能点燃。”
显然,他也满心不解。
最震惊的,当属离得最近的杨家兄弟。
杨胜搀扶著浑身是伤的杨厉,看著陈阳瞬间点燃信香,下意识瞪大双眼。
他们兄弟二人,也了解陈家桑林信香,深知点燃难度极高。
这信香最考验修士心性定力。
需绝对心境澄澈,心无杂念,才能点燃。
“怎么会这样我分明记得,这信香根本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点燃的!”
杨厉忍不住低喃出声,难以置信。
……
陈怀锋亦是失神,脸上满是错愕与茫然。
据他所知,陈阳在东土这些年杀伐无数,手上沾满鲜血。
按常理,这般杀孽缠身的修士,心境定然杀伐凌厉,杂念丛生。
绝不可能做到绝对澄澈入定,更別说瞬间点燃桑林信香。
可眼前的事实,就摆在他面前。
陈阳仿佛瞬间进入最深的入定状態,信香稳稳燃起,毫无滯涩,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一旁的陈怀瑶,更是惊得捂住嘴,满眼震惊。
她身为陈家子弟,最清楚这信香的底细。
这信香,取材於南天桑林古地。
那桑林古地常年多雨,阴雨连绵不绝,阴寒雨气渗透古桑每一寸肌理。
用这种古桑木製成的信香,自带难以拔除的水湿之气,极难点燃,对修士的心境定力要求极高。
“莫非……莫非他刚才施了术法,去掉了信香里的水汽”陈怀瑶惊疑不定地喃喃自语。
可一旁的陈怀锋,却连忙摇了摇头,沉声道:
“没有,方才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施展任何术法,就是靠著入定,硬生生点燃了这信香。”
陈怀锋说到这里,下意识地便再次朝著陈家队伍的方向看了过去。
和队伍里那个少年的目光接触的剎那。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对方眼中同样的惊讶与错愕。
陈怀锋下意识地,便抱紧了怀中的古剑。
他怀中的这柄剑,乃是陈家的至宝,平日里从不出鞘,因为此剑的剑意太过凌厉,极易影响修士的心神。
也正因如此,家中对陈怀锋的心神训练,格外的严苛。
要求他心定如山石,波澜不惊。
修行数十年,陈怀锋自认为,同辈之中,无人能及他的定性。
可此刻,看著陈阳双目闭合,静静入定的模样,裊裊青烟隨他的呼吸,在周身缓缓旋转。
剎那间。
陈怀锋看得晃了眼,竟以为他周身生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再一眨眼,才发现,那不过是青烟在阳光下折射的光影。
陈怀锋长长鬆了口气,心绪却依旧难以平静。
他望著陈阳,心底忍不住喃喃:
“这陈阳的定性,莫非……在我之上”
就在陈怀锋心绪不寧时,陈阳手中那寸许长的信香,已燃烧殆尽。
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陈阳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毫无波澜。
“方才发生了什么有麒麟虚影吗”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未央,试探著问。
未央当即轻笑,摇了摇头:
“没有哦,什么都没有。我就说,这些陈家人没安好心,八成是想硬拉你入他们的坑。”
说著,她的视线若有若无扫过一旁,脸色难看的陈家兄妹,讥讽毫不掩饰。
被她一看,陈怀锋和陈怀瑶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等一下!一定是血脉太稀薄,寸香感应不到!要用更大的信香!”
陈怀瑶忽然上前一步,说著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炷更大的信香。
这炷香不再以寸计量,足足数尺长,快到陈阳胸膛,通体温润碧绿,比方才的寸香粗数倍。
上面还刻著细密麒麟纹路,灵气逼人。
这般巨大的差距,让陈阳也有些诧异,下意识皱眉,想要拒绝。
可下一秒,陈怀瑶又上前一步,抬眼望著他,眼眶通红,声音带著浓浓的请求与委屈:
“哥哥,再试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就用这炷香。”
陈阳一怔,目光扫过陈家兄妹,最终若有所思看向陈家队伍里那个沉默的少年。
他依旧不懂陈家人的用意。
却隱隱察觉到,几道阴冷杀意潜藏在其他世家队伍中。
分明是那些身外化身的老怪物,正默默注视著这里。
“陈兄,试一试吧,我也想看看,这些傢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未央再次开口,声音带著轻快笑意,还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她说著,又轻轻拍了拍陈阳的肩头,柔声道:
“你安心坐下,有我护著你,天塌下来我都替你顶著,不会有事的。”
陈阳看著未央眼底的护持,犹豫片刻,终是再次盘膝坐下,双手紧紧握住那数尺长的尺香。
这一次坐下,尺香顶端甚至高过他的脑袋,需双手握持才能稳住。
一旁的陈怀锋见状,正要开口提醒……
这尺香不同於寸香,需更强定力才能点燃。
还想问问他要不要静心丹药。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便听得噗嗤一声轻响。
那数尺长的尺香上端,瞬间燃起一簇明亮火光!
这一幕,彻底让陈家兄妹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
“这……这可不是方才的寸香啊!这是尺香!就算是大哥你,点燃它也要花费数息,静心入定才行吧”
陈怀瑶的声音带著浓重惊诧,还有几分颤抖。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陈阳竟又在瞬息之间,点燃了这尺香。
陈怀锋的脸色也愈发凝重,握著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瞬息点燃寸香,陈家筑基天骄中不乏其人,比如他,比如陈怀瑶,还有族里其他天资出眾的子弟。
可若是换成眼前的尺香,想要瞬息点燃,陈怀锋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筑基修士能做到。
在他看来,就算是自己,也得入定三息,才能点燃这尺香。
而陈阳这般瞬息点燃,恐怕只有结丹后的修士,凭著古井无波的心境与定力,才能做到。
“日月新天……难道,这都是因为日月新天的道基”
陈怀锋忍不住喃喃,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震撼。
但他很快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目光依旧惊疑不定地落在盘膝而坐的陈阳身上。
这尺香燃烧远慢於寸香,足足燃了一个时辰。
其间陈阳始终双目紧闭,盘膝静坐,身形稳如磐石,分毫未动。
待香火烧尽,最后一点火光消散,一缕青烟飘逝,陈阳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依旧没感觉到体內有任何异样,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的神龕。
里面的麒麟雕塑静静佇立,毫无变化,更別说麒麟虚影了。
陈阳又看向身旁的未央,开口问道:
“方才,有麒麟虚影吗”
未央笑著摇头,摊了摊手道:
“还是没有哦,陈兄。”
陈阳闻言,缓缓站起身,看向脸色僵硬的陈家兄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调侃笑意,开口道:
“陈家小妹,看来我们有缘无分,我做不了你这个哥哥了。”
他虽不清楚陈家兄妹为何费尽心机拉拢自己,可凭直觉也能察觉,对方定然没安好心。
说完,他朝未央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准备转身离开演武场。
可就在陈阳刚要运转体內灵气时,一道清亮声音骤然在身侧响起:
“你等一下!”
话音未落,陈家队伍中,一名少年衣袖一振,身形如鬼魅般飞上演武场,稳稳落在陈阳面前。
他起落看似缓慢,却带著玄奥的神通韵律。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陈阳心跳上,让他心臟不由自主一紧。
而让陈阳真正紧张的,是这少年的身份。
他正是一直跟在陈怀锋身旁的那人。
陈阳虽不知其姓名,却早已判断出,此人八成是陈家某位大能巨擘的化身,潜入了杀神道。
一旁的陈怀锋和陈怀瑶见少年突然登场,当即一怔,便要上前,似想说些什么。
可下一刻,少年只是摆了摆手,一股无形力量瞬间止住两人脚步,显然不许他们插手。
隨即,他抬眼目光灼灼看向陈阳,眼神深邃。
“你看什么”
一旁未央顿时不满地哼了一声,上前一步挡在陈阳身前。
嘴上说得轻鬆,体內灵气与血气已然同流运转,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危险。
她也看出这少年非同寻常。
她侧头柔声宽慰陈阳:
“放心吧陈兄,杨厉我能隨手收拾,这傢伙也一样。”
杨厉刚被杨胜搀扶站稳,听到这话,心头怒火滔天,当即要衝上来找回场子。
可他刚踏出一步,体內气息便剧烈虚浮,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弟弟杨胜连忙上前扶住,急声道:
“大哥!別衝动!你伤势还没好!”
未央眼角余光扫过气急败坏的杨厉,眼中闪过不快。
她当即抬手,一股无形劲气骤然爆发。
啪的一声脆响,如同一记无形巴掌,直接將杨家兄弟扇飞出去,重重摔在演武场下。
狼狈不堪,和之前数次如出一辙。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收回目光,死死盯著台上陈家少年,周身气息愈发凌厉。
显然,这番行径,是刻意做给少年看的,赤裸裸的立威。
“你是……妖皇子嗣”
这时,陈家少年终於开口。
他目光死死锁定未央,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凝重。
显然,未央方才展露的实力,以及灵气与血气完美交融的气息,让他心惊。
他神识全力运转,扫向未央脸上的面纱,似要穿透面纱,看清她的根脚与真容。
可未央当即冷哼一声,一股磅礴气息骤然爆发,直接震碎他探来的神识。
她完全不理会对方的问话,只是冷冷盯著他,眼神满是警告。
一时间,演武场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混帐!这西洲妖女!简直欺人太甚!”
被扇飞的杨厉躺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心中气急败坏,一股无力的憋屈感疯狂翻涌。
他身为南天杨氏龙族天骄,天道筑基强者,今日却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子一次次扇飞。
此番更是身受重创,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可就在这时,他身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尖锐女声:
“杨道友,你怎的又受伤了快服下这丹药,不然伤势加重可就麻烦了!”
杨厉一怔,转头看去,只见一道耀眼金光缓缓飞来,落在他身前。
一个白净玉瓶从金光中飘出,停在他面前。
“未央姑娘……”
杨厉下意识开口,伸手接住玉瓶,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受宠若惊:
“你……你又来给我送丹药”
……
“对呀对呀。”
金光中传来那道尖锐女声,带著刻意的关切:
“我看你伤势太重,得好好调息,不然將来修行落下暗疾,可就麻烦了。”
这声音依旧尖锐刺耳,可落在杨厉耳中,却前所未有的悦耳,宛如天籟。
他低头看向自己沾满血跡尘土的破烂衣衫,浑身无处不疼,狼狈到了极点。
再看眼前金光闪闪的身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从心底漫开,游遍四肢百骸。
连那金光落在身上,都带著朝圣般的气息,仿佛全身伤势都在这一刻减轻了许多。
“那……多谢未央姑娘了。”
杨厉连忙说道,隨即打开玉瓶,將里面的丹药一口吞服。
可就在杨厉服下丹药的瞬间,金光中又传来那道尖锐声音,带著几分犹豫靦腆,似不好意思开口:
“对了,这丹药很珍贵,我用了独家定丹术,还加了不少珍稀草药,这价格……”
声音拖得长长的,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杨厉见状,当即大手一挥,毫不在意朗声道:
“价格隨未央姑娘定!多少灵石,我都给!”
……
“那好啊,就给六千万灵石吧!”
金光中立刻传来一道尖锐声音,方才的靦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赶快给钱!”
话音刚落,一旁的杨胜瞬间坐不住,猛地瞪大双眼,失声惊呼:
“你……你说什么什么丹药要六千万灵石你在誆骗我大哥!”
可杨胜话没说完,就被杨厉厉声喝止:
“你胡说什么未央姑娘是我杨家供奉主炉,怎会骗我她本就是我杨家的人!”
杨胜闻言一怔,错愕看向身旁大哥,满脸难以置信,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金光中听到这话,声音瞬间染上阴沉与不满:
“你胡说什么什么杨家人我只是你们杨家的供奉丹师,和杨家毫无关係。”
那声音里的冷意,让杨厉心头猛地一跳,连忙赔笑解释:
“抱歉,未央姑娘,是我嘴拙,说错了。”
他手忙脚乱解释半天,索性转头狠狠瞪了杨胜一眼,厉声呵斥:
“还不快给钱!”
杨胜彻底愣住,错愕看著大哥,又看了看眼前的金光女子,气得浑身发抖。
可最终,他只能不情不愿地从储物袋里,翻出积攒多年的灵石,凑够六千万,装进灵石袋丟了出去。
下一瞬,灵石袋瞬间没入金光,没有半点波澜。
“未央姑娘……”
杨厉还想再说什么,可这位天地宗的未央主炉,已然没了理会他的心思。
当即转身,化作一道金虹,朝天地宗方向飞去。
只是飞离时,她仍不自觉地侧身,朝演武场方向望了一眼,似在观望什么。
……
此时演武场上,因陈家少年的到来,气氛已沉寂许久。
陈阳不知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只得心弦紧绷,全程戒备。
终於,沉默许久,陈家少年目光缓缓扫过地上两炷香的香灰,思索片刻,缓缓抬头看向陈阳,开口道:
“陈阳,我手中还有一炷香,亦可检测陈家血脉,你今日再焚一炷。”
陈阳闻言一怔,面露茫然,当即就要摇头拒绝。
他已试两次,毫无反应,再试只是浪费时间。
更何况,他总觉得陈家人没安好心。
可陈家少年並未多言,指尖微动,储物袋灵光一闪,直接取出一炷香。
陈阳看见这香的瞬间,骤然愣住,瞳孔猛地收缩。
只因这香实在太大!
足足数丈高,如同一座小丘,通体碧绿,上面刻著栩栩如生的麒麟纹路,周身縈绕著肉眼可见的磅礴灵气。
少年隨手一丟,轰然一声,落在演武场上。
它刚一落地,坚固无比的演武场,便隨之剧烈晃动!
“这香……究竟是……”
陈阳当即皱紧眉头,心中警惕瞬间提到极致。
一旁的陈怀锋与陈怀瑶兄妹,看见这炷香的瞬间,也猛地愣住,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失声惊呼:
“这……这是我陈家的千年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