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长夜(2 / 2)
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同时亮了一瞬,如同回应。
新守夜人来的第一天,林远让他们坐在那把黑色石椅旁边的小凳子上。他自己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这是规矩,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坐满一年,才有资格坐上那把椅子。
“为什么?”一个男孩问。他叫陈小海,十八岁,瘦瘦小小,眼睛很亮。
林远看着他。“因为要等。等你真正明白守夜是什么意思。”
陈小海没有再问。他在小凳子上坐下,和其他新人一样,望着窗外那片海。
新守夜人的第一课,是看日出。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林远带着他们站在窗前,面朝东方。海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将远方那道天际线遮得若隐若现。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天边开始泛红。先是淡淡的粉,然后变成橙,最后变成浓烈的金红。太阳从海平面下慢慢升起,先是一小点,然后是一半,最后是整个圆。光芒洒在海面上,碎成无数金色的光点。
“每天都是这样。”林远说,“太阳升起来,落下去。海在,风在,那些来过的人,也在。”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年轻的脸。“这就是守夜。”
陈小海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海,很久没有说话。后来他告诉林远,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奶奶临终前要他来这个地方。
新守夜人的第二课,是读信。那些信堆在观察室的角落里,高高的,像一座小山。有些是读者寄来的,有些是守夜人留下的,有些是陈锋写给故人的。林远让他们每人拿一封,读,然后说说感受。
陈小海拿到的是那封李念写给林远的信。“林远,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别难过。我去了一个很好的地方,那里有海,有风,有那些来过窗前的人。我会在那里等你,等很久很久,像他们等我一样……”
他读着读着,声音开始发抖。他想起自己的奶奶,一个沉默寡言的老人,每年秋天都会一个人坐很久的火车,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她从不告诉家人去做什么,只是说,去看一个朋友。奶奶走了以后,家人在她的遗物里发现了一本书,封面是深蓝色的,印着一片海。书页有些卷了,有些地方还被画了线。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明年还去。”
陈小海读完那封信,很久没有说话。林远看着他,没有追问。有些东西,需要自己去消化。
新守夜人来的第一个月,陈小海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黑暗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存在感。他害怕了,想要喊,但发不出声音。想要跑,但迈不开腿。他站在那里,被黑暗一点一点吞噬。
然后,他看到了光。很远,很小,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出来的。那光是金紫色的,很柔,很暖,像一盏灯。他向着那光走去,走了很久,但怎么也走不到。那光始终在那里,不远不近,像是在等他,又像是在引他。
他醒了。窗外月光正亮,海面平静如镜。他躺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到老观察室门前。门开着,林远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
“睡不着?”林远问。
他走进去,在小凳子上坐下。“做了个梦。”
“什么梦?”
他讲了那个梦。讲那片黑暗,讲那盏灯,讲他怎么走也走不到。林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不是梦。”他说。
陈小海愣住了。“那是什么?”
林远看着窗外那片海。“是他。”
“陈锋?”
“嗯。他在告诉你,他在。”
陈小海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它们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为什么是我?”他问。
林远转过头,看着他。“因为他觉得你该知道。”
“大家帮忙看看广告,指望着广告多挣点散碎银两了,大家只管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