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芽(2 / 2)
赵明远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起身,走到老观察室门前。门开着,那把黑色石椅空着,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他走进去,在那把椅子上坐下。背挺得很直,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
他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早上好。”他说。
晶体亮了。
身后,新来的守夜人站在门口,齐声说:“早上好。”
赵明远守夜的第一年,纪念站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那是一个很老的女人,头发全白了,走路需要人扶。她站在大厅里,手里拿着一本很旧的书,封面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那片深蓝色的海。赵明远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臂。
“您找谁?”
老人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我找那个写信的孩子。”
“哪个孩子?”
“北冰洋那个。写‘今天极光很美’的那个。”
赵明远愣住了。他扶着她走到老观察室,让她在那把黑色石椅上坐下。老人坐了很久,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赵明远站在门口,等着。
“我是他妈。”老人终于开口了,“他走了十年了。走的时候,让我把那本书读完。我不识字,就让邻居念给我听。念完了,我想来看看。看看他守的那片海。”
赵明远走到窗前,站在她身边。“这里不是北冰洋。”
“我知道。”老人说,“但海是一样的。哪里都一样。”
她坐了一个小时,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轻轻触碰那枚残片。它是温热的。老人笑了。“他在。”
赵明远点点头。“在。”
老人走后,赵明远把那本旧书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他站了很久,望着窗外那片海。
那年秋天,赵明远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从北边一个很远的小镇寄来的,字迹歪歪扭扭。写信的人说,他是北冰洋守夜人的侄子。他叔叔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告诉南方守夜的人,这里的冰化了又冻,海还在。”
赵明远把信放在窗台上,轻声说:“收到了。”
那年冬天,赵明远第一次独自面对暴风雪。雪从北方来,铺天盖地,将整座纪念站裹在一片白茫茫中。新守夜人们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有些慌了。赵明远站在窗前,手按在残片上,它是温热的。“不要慌。北冰洋的守夜人,天天面对这样的雪。”
他让所有人退到内侧走廊,自己一个人留在观察室里。他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雪越下越大,几乎看不见海了。但他知道,海在那里。
暴风雪持续了两天两夜。第三天清晨,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金色的光芒洒在雪白的地上,将整片海面照得晶莹剔透。赵明远站在窗前,轻声说:“早上好。”晶体亮了。
那年春天,赵明远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冰封的海岸边,很冷,风很大。远处站着一个人,穿着厚厚的棉衣,望着远方。他走过去,站在那个人身边。
“你是北冰洋的守夜人。”
那个人转过头,看着他,笑了。“嗯。”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孤单吗?”
那个人看着那片冰封的海。“有海陪着,不孤单。而且——”他顿了顿,“我知道有人在读我的信。”
赵明远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起身,走到老观察室门前。门开着,那把黑色石椅空着,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他走进去,在那把椅子上坐下。
“大家帮忙看看广告,指望着广告多挣点散碎银两了,大家只管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