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寂静的迴响(1 / 2)
1
表演赛后第七天,国际滑联总部发布会现场。
三百多名记者挤满了大厅,摄像机架成一片密林,闪光灯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主席台上坐著七个人,国际滑联主席、纪律委员会主席、法律顾问,还有四个来自不同国家的观察员。
顾西东没到场。
他在酒店房间里,看著电视直播。
凌无问的座位空著。
画面里,国际滑联主席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判决:
“经调查委员会全面审查,依据表演赛当日公开证据及后续提交材料,国际滑联纪律委员会裁定——”
他停顿了一下,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见快门声。
“永久禁赛陈国栋、周文涛、李志远、王海东等十九人,取消其所有歷史成绩、奖牌、荣誉称號。终身不得从事任何与滑联相关的训练、执教、管理工作。”
顾西东的手在膝盖上攥紧。
十九个名字。十九个人。养蛊计划的核心成员,从教练到队医,从管理人员到幕后推手。一个都没漏。
“第二,国际滑联即日成立『运动员权益委员会』,由独立理事及现役、退役运动员代表组成。顾西东任名誉主席,任期五年。”
画面切到观眾席,有人开始鼓掌。
“第三,建立独立监督机制,即日起所有国际赛事裁判打分记录向社会公开,接受第三方审计。任何异常评分將自动触发调查程序。”
掌声更响了。
顾西东关掉电视。
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首尔的街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七天前的那场表演赛,那些独舞,那些证据,那些指控——如同一场梦。
但梦醒了,凌无问不在。
2
同一时间,瑞士苏黎世机场。
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刚走出到达口,就被四个便衣围住。
“沃尔科夫先生”
他停住脚步,看著面前的几张脸,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你们比我想像的快。”
“国际刑警。你被捕了。罪名:人口贩卖、非法人体实验、组织犯罪——”
“我知道。”沃尔科夫打断他,伸出手,“手銬还是直接走”
便衣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给他戴上手銬。
押解车驶离机场时,沃尔科夫回头看了一眼候机楼巨大的玻璃幕墙。
夕阳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轻声说了一句话,没人听清。
审讯持续了七十二小时。
沃尔科夫配合得出乎意料——他交代了所有实验文件的来源,交代了资金流向,交代了与陈国栋等人的交易细节。
但每当问到凌无问,他就沉默。
第四天,审讯官换了策略。
“她在哪儿”
沃尔科夫看著他,眼睛很平静。
“她完成了交易。我放她走了。”
“去哪儿”
“不知道。”
“你放她走,你不知道她去哪儿”
沃尔科夫靠近椅背,看著天花板。
“她签了协议。用她的自由,换那些文件。我遵守了协议。她离开后去了哪里,不关我的事。”
审讯官把一沓照片摔在桌上。
“这是北欧五国的私人疗养院名单。她在哪一个”
沃尔科夫扫了一眼,摇头。
“不知道。”
“你不说,我们可以查。”
“查吧。”沃尔科夫闭上眼睛,“但你们查不到。因为她不想让你们找到。”
3
渡鸦的电话在深夜打来。
顾西东刚睡著,手机震得床头柜嗡嗡响。
他摸过来接通,听见渡鸦的声音,瞬间清醒了。
“有线索了。”
“说。”
“北欧。芬兰、瑞典、挪威,三国交界那一带。有一家私人疗养院,三周前接收了一个亚洲女性患者。化名,现金支付,拒绝登记真实信息。”
顾西东坐起来,心跳开始加速。
“能確认是她吗”
“不能。”渡鸦说,
“那家疗养院的保密级別很高,服务对象都是有钱人或需要『消失』的人。我黑进去过一次,但他们的医疗档案是物理隔离的——不联网。”
“地址发我。”
“你先別急。”渡鸦的声音沉下来,
“还有一个信息。那个患者,入院时是深度昏迷状態。”
顾西东的呼吸停了。
“什么原因”
“不知道。可能是排异反应,可能是药物后遗症,可能是——”渡鸦停顿了一下,“可能是她自己选择的。”
“什么意思”
“她签了协议换那些文件。但协议的內容,我们不知道。沃尔科夫说她『完成了交易』,完成了什么她拿什么换的”
顾西东握著手机,指节泛白。
他想起表演赛那天,凌无问站在冰场中央,看著他跳完最后一支舞。
她的眼神那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告別。
她早就知道。
她早就知道跳完那支舞,她就要走。
“我明天飞北欧。”他说。
“我帮你订票。”渡鸦说,“但顾西东——”
“嗯”
“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她真的深度昏迷,如果你找到她,你打算怎么办”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先找到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