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暗影重临(1 / 2)
1
重逢的第三天,顾西东发现了那辆黑色轿车。
它停在冰场对面街角的梧桐树下,引擎盖落满枯叶。
但每天下午四点——凌无问出现在冰场边的时间——它的发动机都会启动一次,怠速三分钟,然后熄火。
第一天,他以为是家长的车。
第二天,他注意到车牌被泥巴糊住,但泥巴是乾的——故意糊上去的。
第三天,他让渡鸦查了车牌。空號。
“不止这一辆。”渡鸦在电话里说,声音难得严肃,
“你冰场周围至少有三波人在盯。一波手法粗糙,像是临时雇的;一波太乾净,乾净得像假证件;还有一波,我完全查不到底。”
“查不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的反追踪级別,和我用的是同一套。”
顾西东没说话。
渡鸦曾是某情报机构的网络专家,五年前被他用一封邮件“策反”——
其实也不算策反,她早就想离开,只是缺个理由。
她的反追踪级別,意味著国家级。
“哪一方”
“第三方。”渡鸦说,
“另外两方,我基本能確定:除糙那波是原养蛊计划的残余,他们怕凌无问手里还有证据;干竟那波是国际体育伦理调查组,他们想找她做证人。但第三方——”
她停顿。
“第三方怎么了”
“他们在等。”
“等什么”
“不知道。但他们不急。真正的高手,从来不急。”
顾西东掛了电话,站在冰场二楼的落地窗前,看著街角的黑色轿车。
夕阳把车窗镀成金色,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身后传来轮椅的声音。
他没回头,知道是她。
“发现了”凌无问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三天前有力一些。
“三天了。”他说,“你早就知道。”
“从回来的第一天就知道。”
她滑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著窗外。夕阳在她灰白的头髮上镀了一层淡金色,脸上的皱纹在逆光中反而柔和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怎么做”
他想了想,没回答。
她替他答了:
“你会让他们消失。用渡鸦,用冰刃基金的人脉,用你五年积累的所有资源。你会把我保护得密不透风,像保护一件易碎品。”
他转过头看她。
她也在看他,眼睛里有一种他五年前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疲惫,不是沧桑,是一种沉到底之后的平静。
“但我不想被保护。”她说,“我回来,不是为了躲起来。”
2
那晚,他们在冰场边的小屋里吃了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晚餐。
说是小屋,其实是冰场的设备间改造的——十五平米,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电磁炉。
顾西东五年来有一半时间住在这里,另一半时间在世界各地跑冰刃基金的项目。
凌无问坐在轮椅上,看著他煮泡麵。
“你就吃这个”
“平时有阿姨做饭。今天她请假。”
“五年了,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他背对著她煮麵,没回头:“学会了。只是不想照顾。”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
水开了,他把麵饼放进去,用筷子搅散。
“但有些问题,我现在不能回答。”她继续说,“不是不想,是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说出来,会害死更多的人。”
他关了火,转过身,看著她。
灯光下,她的脸比重逢时更清晰。颧骨太高,眼窝太深,嘴唇有细微的裂纹——那是长期药物副作用的痕跡。
但眼睛没变,依旧是五年前那双眼睛,清澈。
“五年前,”他慢慢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锅里的面快坨了。
然后她说:“有人帮我。”
“谁”
“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还在里面。”
里面。这两个字沉进顾西东的胃里。
他知道她说的“里面”是什么意思。不是监狱,不是组织,是那个她花了五年才爬出来的深渊——那个养蛊计划背后,比养蛊计划更深的东西。
“你的治疗费用,”他换了个问题,“谁出的”
“匿名。”
“医疗团队”
“保密。”
“连渡鸦都查不到”
她看著他,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已经回答了:是的,连渡鸦都查不到。
顾西东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逃出来”的。她是被“放出来”的。
放她出来的人,有能力让她彻底消失,也有能力让她“回来”。
而那个人现在还在暗处,看著一切发生。
“你回来的真实目的,”他的声音很轻,“是什么”
凌无问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比五年前瘦了很多,骨节分明,皮肤下有淡青色的血管。
“完成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她抬起头,看著他。
“现在还不能说。”
锅里的面彻底坨了。
3
第四天,冰场收到第一个匿名包裹。
a4纸大小的牛皮纸盒,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只有列印的收件標籤:“顾西东收”。
前台小姑娘以为是普通快递,直接放进了他的储物柜。
他晚上打开时,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页手写信——不是列印的,是手写的。
信上只有四个字:
“冰刀向前”
他翻过来,背面没有字。再看银行卡,是瑞士银行的不记名卡,查询余额:一百万欧元。
第五天,第二个包裹。
同样的牛皮纸盒,同样的银行卡,同样的四个字。但这次的字,不是列印的,是手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