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暗影重临(2 / 2)
他盯著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笔跡很陌生,不是凌无问的。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不是具体的笔画像谁,而是运笔的力度、收尾的习惯。
他拍了照,发给渡鸦。
十分钟后,渡鸦回电话:“笔跡分析出来了。不是任何已知资料库里的人。但——”
“但什么”
“但运笔的骨骼结构,和一个人的相似度高达78%。”
“谁”
渡鸦沉默了三秒。
“凌无风。”
顾西东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不可能。”他说,“他五年前就死了。”
“我知道。”渡鸦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说78%,不是100%。可能是有人模仿他的运笔习惯,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
她没说完。
但顾西东知道她想说什么。
也可能是,他没死。
第六天,第三个包裹。
这次不是银行卡,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极光下。北极光在他头顶流淌,绿、紫、红交织,把他的轮廓镶成一道剪影。
他穿著深色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著头,看著天空。
照片背面,依旧是那四个字:
“冰刀向前”
但这次,笔跡又变了。
不是前两次那种刻意的工整,而是一种急切的、几乎颤抖的潦草,每一笔都用力到透到背面。
顾西东拿著照片,站在冰场中央,站了很久。
穹顶外的夜空没有极光,只有城市的灯火反射出的暗红色。
但他仿佛看见那个背影转过身来,露出那张和凌无问七分相似的脸。
他想起五年前,凌无问在极光下起舞的样子。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哥教我的第一支舞,就是在极光底下。”
他低头,在看照片。
那个背影站的位置,那片极光的形状,那个仰头的角度——和凌无问当年起舞的位置,一模一样。
4
第十天,凌无问发现他在查那三个包裹。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滑到他身边,要过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是他吗”他问。
她没回答。
“你知道是不是”
她还是没回答。
但他看见她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
“凌无问。”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如果你知道什么,告诉我。我不是要你出卖谁,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確定,你还安全。”
她看著他,眼眶有点红。
“我不能告诉你。”她说,声音很轻,“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是因为告诉你的那一刻,你就会被卷进来。卷得比五年前更深。”
“我已经卷进来了。从你回来的那一刻起。”
“不一样。”她摇头,“五年前,你是受害者。现在,你是冰刃基金的创始人,是国际体育伦理协会的理事,是三十七个受害者的集体诉讼代表。你有太多东西可以失去。”
“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
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依旧冰凉,骨节硌手。
“顾西东,我花了五年,就为了能回来见你一面。不是为了把你再拖进那深深渊。”
他看著她,没说话。
窗外的夜色很深,深得像墨。远处街角的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车窗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那最后一件事,”他问,“和我有关吗”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有关。但不是我做的。是另一个人做的。”
“谁”
她没回答,只是把照片翻过来,看著背面的四个字。
“冰刀向前。”她轻声念了一遍,“这是他教你的第一句话,对吧”
“是。”
“也是他教我的最后一句话。”
她抬起头,看著他。眼眶里的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顾西东,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会收到更多东西。包裹,信息,线索。有些你能看懂,有些你不能。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她握紧他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问。只要等。”
“等到什么时候”
她没回答。
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街角的黑色轿车发动了,引擎的低鸣声隔著一条街传过来。但它没开走,只是怠速著,像一头潜伏的兽。
“等到他自己出现的那天。”
5
那天深夜,凌无问独自坐在轮椅上,对著手机屏幕发呆。
顾西东在隔壁房间整理包裹的线索,透过半开的门,能看见她的侧脸。
灯光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和,灰白的头髮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但她的嘴唇在动,无声地说著什么。
他悄悄走近一步,从门缝里看见手机屏幕上的画面——
一张照片。
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极光下。
和第三个包裹里那张一模一样。
凌无问的嘴唇又动了。这次他看清了她说的话:
“哥,我回来了。”
停顿。
“该你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的脸隱入黑暗。
而窗外,街角的黑色轿车,车灯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启动,不是转弯——只是亮了一下,像某种信號。
顾西东站在门后,心跳停了一拍。
下一秒,轿车无声滑入夜色,消失在街角。
凌无问没有回头,只是对著黑暗的窗外,轻轻说了一句话。这次他听清了:
“我知道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