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对手的强大(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九月的风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卷着几片金黄的银杏叶,轻轻撞在302教室的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谁在窗外踮脚张望。张抗和肖丽杰站在教室门口,两人手里都捏着张皱巴巴的运动会报名表,纸页边缘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鞋边还沾着操场的草屑——刚从体育场实地勘察回来,裤腿上还沾着几块泥土,显然是急着讨教,连清理都顾不上。
“凌云,”肖丽杰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她把手里的报名表往桌上一摊,指尖在“趣味项目”那栏反复敲着,“我们班想在运动会上加个三人四足跑,可怎么分组都觉得乱,怕到时候没人愿意报名。你看这表格,光填了个项目名,底下的规则、分组方式全是空的,明天就要交初稿了,我头都大了。”她说话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沾在鼻尖上,透着股焦头烂额的窘迫。
张抗在一旁跟着点头,他怀里揣着份草拟的赛程表,纸页边缘都被攥得起了毛边,露出里面的纤维。“还有后勤这块,”他把赛程表小心翼翼地掏出来,像是捧着什么易碎品,“水和急救包该往哪放?主席台旁边的储藏室够不够大?要不要跟学生会借个喇叭?我问了周建明,他说以前没管过这些,只知道往地上一摆就行,可那样也太乱了。”他说着,喉结动了动,显然是急得有些口干舌燥。
凌云正低头整理团课笔记,笔尖在“组织生活”几个字上方悬着,闻言抬起头。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地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沾着点蓝黑墨水。看到两人眼里的焦灼,他突然笑了,把笔往桌上一搁,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实不相瞒,”他指了指自己笔记本上画得乱七八糟的流程图,“我也是头回当团支书。上次拉歌大赛,流程都是邢菲帮我理的,不然我怕是要把合唱顺序都弄反。”
话音刚落,教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邢菲抱着摞A4纸从外面进来,怀里的纸张太高,几乎挡住了她的脸。她侧身靠在门框上,军绿色的工装裤膝盖处沾了点粉笔灰,显然是刚去隔壁办公室领完打印纸。“巧了,”她把纸往旁边的空桌上一放,发出“哗啦”一声,“我虽说是班委,以前在高中也就负责过黑板报,画个花边还行,真要论组织活动,也是两眼一抹黑。”她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刚才路过体育器材室,“不过我刚才跟王老师聊了两句,他说三人四足跑可以按宿舍分组,输赢都算集体荣誉,这样大家说不定能更积极些——毕竟谁也不想拖宿舍后腿不是?”
陈雪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用彩笔给活动策划表做标注,闻言停下笔。她手里的粉色马克笔在“医疗点”三个字上画了个圈,圈完又觉得不够醒目,又在旁边加了个小小的红十字。“我倒想起个法子,”她转过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道轻微的声响,“后勤可以按‘技能认领’来,让会包扎的同学负责急救,力气大的男生搬水,写字好看的同学写奖状,这样各司其职,应该不会乱。”她说着,把笔往桌上一放,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就是……我也没真组织过,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五个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都笑了。张抗挠了挠头,把怀里的赛程表往桌上一摊,纸页上的褶皱在他手下慢慢舒展开:“合着咱们五个,全是新手啊?我还以为就我们班没人懂这些呢。”他说着,指腹蹭过表上自己歪歪扭扭的签名,那是刚才急着出门时签的,笔画都飞了起来。
肖丽杰跟着点头,她拿起桌上的笔,在“三人四足跑”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我刚才还在想,要是实在弄不出来,就跟老师说取消这个项目算了,现在听你们这么一说,好像也没那么难了。”她的声音轻快了些,额前的碎发被她用手指捋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凌云的目光落在两张桌子拼起来的空当处,那里散落着几张二班的活动照片。有拉歌大赛时邢菲站在台上指挥的样子,她手里拿着根粉笔,正对着黑板上的歌词打拍子;有陈雪给同学发歌词单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还有他自己被起哄推上台领唱时的窘态,嘴巴张得老大,表情僵硬得像块石头。他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敲了敲,刚想说“要不咱们试试列个清单”,就见门口探进两个脑袋。
是二班的李老师和系主任张国栋。李老师穿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个棕色的文件夹,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张国栋则穿着件熨帖的中山装,袖口挽着,露出手腕上块老式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正“滴答滴答”地走着。两人显然是刚开完会路过,看到教室里的情形,都忍不住笑了。
“这是在开‘新手研讨会’?”李老师先开了口,她扶了扶眼镜,目光在桌上的报名表和策划表上转了一圈,“我刚才在走廊就听见你们聊运动会,看这架势,是都没经验啊?”
张国栋跟着笑,他走进教室,脚步很轻,像是怕打扰了什么。“我当系主任前,第一次组织学术交流会,把签到表都拿反了,”他说着,指腹在表上的“时间”栏点了点,“还是老主任帮我圆的场,说我是想让大家‘倒过来’想想会议的意义。”他的语气带着点自嘲,却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松弛了不少。
“张主任说得对,”李老师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新手怕什么?怕的是不敢试。你们俩班平时互动就多,不如开个联合班会,把两个班的班委和有想法的同学都叫上。二班擅长策划,三班熟悉场地,正好互补。”
凌云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突然眼前一亮。他想起上次两班合办的“技能互换市集”,林威教的格斗术摊位前排起了长队,楚南萱的英语口语课挤满了人,原本各成一块的活动,凑在一起反倒热闹非凡,连平时最内向的同学都主动凑过来搭话。“李老师,张主任,我想到个主意!”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道刺耳的“吱呀”声,惊得窗外的银杏叶又抖了抖。
他伸手在桌上比划着,指尖点过二班的策划表和三班的场地图,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战役:“咱们可以搞个‘运动会联合指挥部’!二班负责流程设计和宣传,比如画海报、写广播稿——你们班孙萌萌画的背景板多好看啊,上次拉歌大赛那幅‘青春飞扬’,好多人都拍照了;三班负责场地协调和后勤,毕竟你们天天在操场训练,哪块草坪平整,哪棵树底下能乘凉,门儿清。”
邢菲眼睛跟着亮了,她从那摞A4纸里抽出一张,用笔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我补充一点,还可以设个‘创意提案箱’,让所有同学都能提点子,不管是项目规则还是奖品设置,谁说新手就不能有好想法?上次我表妹学校运动会,有个同学提议用零食当奖品,结果报名的人排到了操场门口。”
陈雪已经翻开了笔记本,笔尖飞快地写着,墨水在纸上洇开小小的痕迹:“联合班会可以分小组讨论,一组盯项目,二组管后勤,三组搞宣传,最后汇总方案,这样效率高。对了,还可以让每个小组选个组长,负责记录大家的想法,免得最后七嘴八舌记不全。”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轻快,显然是越想越觉得可行。
张抗把怀里的赛程表推过去,纸页上的褶皱被他一点点抚平:“我们班周建明画画好,让他跟你们班孙萌萌一起负责海报?她上次拉歌大赛的背景板画得特棒,两人说不定能碰撞出点火花。”他说着,自己先笑了,大概是想到两个不善言辞的人凑在一起画画的场景。
肖丽杰跟着点头,她拿起笔,在“三人四足跑”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还有李桃,她表姐在药店上班,能教大家怎么处理扭伤,正好负责医疗培训。我刚才还在愁没人懂这些,这下解决了。”她的声音里带着释然,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窗外的银杏叶又被风卷起来,这次却像是在跳舞,一片接一片地掠过玻璃,留下转瞬即逝的影子。李老师看着围在桌前七嘴八舌的年轻人,指尖在文件夹上轻轻敲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这就对了,新手遇新手,不是绊住脚,是能搭着肩往前走。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做事的,不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嘛。”
张国栋拿起笔,在两张报名表的空白处各画了个箭头,最后交汇在一点,形成个小小的“十”字。“联合班会就定在明天下午,我让办公室把多媒体教室腾出来。”他的目光扫过桌上渐渐清晰的思路,语气里带着期许,“记住,搞活动不是看谁经验多,是看谁肯把心往一块使。人心齐了,再难的事也能办成。”
凌云低头看着桌上的草稿,突然觉得那些“没经验”的慌张,都变成了可以拼凑的碎片。他抓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联合班会流程”几个字,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混着张抗和肖丽杰讨论分组的笑声,邢菲清点人数的报数声,还有陈雪用彩笔标注重点的轻响。
风又吹过窗户,这次没再撞出杂乱的声响,倒像是在为这群凑在一起的新手,哼起了段不成调却格外鲜活的调子。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把那些写满字的纸页、散落的笔和五张年轻的脸,都温柔地裹了进去。凌云、陈雪、邢菲、张抗和肖丽杰分成两组,一组去五班、七班,一组去八班,口袋里揣着笔记本,准备把对手的底细摸透。出发前,肖丽杰捏着笔杆叹气:“咱们俩班就没正经练过体育,全是抱着书本啃的书生,体能本就弱,这要是对上人家专门练过的,怕是……”张抗拍了拍她的肩:“先别愁,摸清了才知道差在哪。”
先到五班时,正撞见他们在田径场训练。跑道边的老梧桐树下,站着个背微驼的老教练,手里攥着本泛黄的训练日志,正对着个穿钉鞋的男生吼:“步频再提0.5!你爷爷当年破纪录时,栏间步比你密三倍!”那男生正是赵阳,110米栏的种子选手,跨栏时像只轻盈的鹿,栏架几乎没晃动。五班体育委员凑过来搭话,语气里满是自豪:“我们这田径传统,从五十年代就传下来了。当年有个学长拿了全国大学生100米冠军,后来留校当教练,把训练法子编成了口诀,‘起跑如炸雷,栏间似风追’,现在练的都是这套。”
凌云翻着笔记本,边记边问:“你们3000米和5000米怎么样?”体育委员挠了挠头:“嗨,短跑厉害,长跑就差点意思,没人能撑完全程不掉队。”邢菲在旁补充:“刚看他们铅球训练,动作挺标准,但力度差了点,远度比校纪录短半米。”离开时,赵阳正练4×100米接力,第四棒接棒时几乎不用减速,张抗盯着他们的交接动作,皱眉道:“这默契,咱们的接力队怕是追不上。”
转去七班时,地下室的乒乓球馆里“啪啪”声震耳。靠窗的球台旁,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正用戒尺敲球台:“反手削球要带旋转!你爸当年就靠这招赢了省赛!”七班体育委员说:“张教授是咱们的顾问,他年轻时拿过省大学生联赛冠军,退休后天天来盯着。我们这乒乓球传统快二十年了,混合双打那对,从高一就搭档,闭着眼都知道对方要往哪扣。”
陈雪盯着球台边的锦旗,上面绣着“三连冠”:“你们单打怎么样?”“单打一般,双打和团体才是强项,”体育委员指了指两个正对练的女生,“她们接发球能骗过人,就是体能差,打满三局就喘得厉害。”邢菲拉着陈雪退到门口:“你的反手削球有优势,但得练体能,不然拖到第三局就危险。”陈雪点点头,指尖捏紧了球拍套。
最后去八班,他们正在操场焊旱地龙舟的骨架,火花溅得老高。个戴眼镜的男生蹲在地上量轮距,正是队长王磊:“我们这闯关类项目强,是因为有个老传统——机械系的学长每年都来帮我们改道具。你看这龙舟,钢管厚度比标准的薄0.5毫米,轻了三斤,转弯快得很。”旁边堆着些旧道具,有去年的障碍接力木架,上面还贴着“改良版3.0”的标签。
张抗指着旁边练两人三足的小组,他们绑带总掉,正互相埋怨。王磊不好意思地笑:“我们协作项目弱,全靠道具补。像同心鼓颠球,总有人跟不上节奏。”肖丽杰在笔记本上画了个重点:“他们道具精,但配合差,这是咱们的机会。”
回到教室,五人围着桌子汇总。凌云摊开笔记本:“五班田径强,尤其短跑和接力,但长跑和铅球弱;七班乒乓球双打厉害,体能是短板;八班闯关类靠道具,协作差。”肖丽杰叹气:“可咱们呢?体能本就弱,短跑没人能跑过12秒,乒乓球单打就陈雪能看,协作项目练了两周,两人三足还总摔。”
邢菲翻着自己的笔记:“咱们也有优势,接力交接棒练了五十遍没掉过;陈雪的反手削球能克制七班;协作项目虽然慢,但配合比八班稳。”张抗敲了敲桌子:“关键是体能,咱们这些书生,跑个800米都喘,得加练晨跑。”陈雪低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我乒乓球练得勤,可一到长跑就掉队,怕是撑不完团体赛。”
肖丽杰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按:“知己知彼,就从补短板开始。明天起,每天早六点操场集合晨跑,陈雪加练体能,接力队继续练交接棒,协作项目……咱们多摔几次总能成。”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落在他们的笔记本上,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就算是书生,也得在赛场上拼出条路来。九月的风卷着操场边的梧桐叶,在跑道上滚出沙沙的声响。张抗拽着肖丽杰冲进302教室时,额头上的汗珠正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他攥紧的运动会项目表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孙鹏、赵小梅、周明紧随其后,几人脸上都带着同一种焦灼——刚从体育组领来的分组名单上,二班和三班报的项目,几乎全撞上了劲敌。
“凌云,你看这分组!”张抗把项目表拍在桌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100米、200米、400米全跟五班一组,那可是连续三年包揽这三个项目冠亚的主儿!孙鹏昨天自测100米还跑了12秒8,五班的赵阳据说能跑到11秒9,这怎么拼?”
肖丽杰的手指在“乒乓球团体赛”那栏抖了抖,声音发紧:“七班更吓人,听说他们请了上届省联赛的季军当指导,天天泡在球馆。刚才路过时,看见他们的混双组合在练反手削球,那球转得跟陀螺似的,陈雪怕是……”
“八班的铅球区才叫离谱!”孙鹏接话时,喉结上下滚动,“我刚去器材室借秒表,瞥见他们练铅球,那几个男生个个膀大腰圆,胳膊比我大腿还粗。有个叫王虎的,扔出去的铅球砸在地上,能陷进去半指深!”
赵小梅捏着笔记本的边角,指尖泛白:“还有中医学院九班的太极拳……早上路过小树林,看见他们班女生练云手,动作柔得像水,可评委好像就吃这套。去年团体总分他们靠这个拿了第二,咱们报了太极拳团体,怕是……”
周明推了推鼻梁上断了条腿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盯着手里的往届成绩册:“数据不会骗人。五班100米近三年平均成绩11秒8,咱们最好的孙鹏差了近一秒;七班乒乓球团体赛胜率89%,咱们俩班加起来能凑齐的像样选手,也就陈雪一个;八班铅球平均成绩12.5米,咱们的替补刘超上周才扔到9.3米……”
“还有那桩老事儿!”孙鹏突然插了句,声音压得低,“八班的辅导员林俊杰,当年硬是把刘超和赵磊调剂到咱们班,就因为看赵磊打水都费劲、刘超拿不动铅球,说他们‘扛不起八班的力量传统’。现在倒好,咱们得用这俩被人嫌弃的,去拼人家的王牌项目!”
凌云的目光扫过几人紧绷的脸,指尖在笔记本上敲了敲。他刚把团课笔记合上,纸页间还夹着上次拉歌大赛的获奖照片——那时没人看好二班,最后却靠着出人意料的和声拿了第一。“慌解决不了问题。”他抬头时,正好撞见邢菲抱着摞文件夹进来,军绿色工装裤的口袋里露出半截卷尺,“邢菲刚去各赛场转了圈,说不定有发现。”
邢菲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抽出其中一本翻开,里面贴满了潦草的速写和数据:“我刚才去五班训练场看了,他们的100米确实凶。赵阳练起跑时,教练拿着秒表喊‘炸步’,他那三步登地的力度,能把钉鞋的鞋钉嵌进跑道里。但我发现个细节——他们的400米选手有个通病,最后100米总爱乱节奏,去年就有两个因为抢道犯规被取消成绩。”
她顿了顿,翻到下一页,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乒乓球台:“七班的混双是强,但他们的单打选手心理素质差。刚才看他们练对抗赛,只要比分追到9平,准有人发球失误。陈雪的正手快攻要是能打出来,说不定能破他们的削球。”
“八班的王虎看着壮,其实动作有破绽。”邢菲的笔尖点在一张铅球投掷的速写旁,“他发力全靠胳膊甩,转腰的角度差了15度,这在专业里叫‘半程发力’,看着猛,其实远度上不去。咱们的刘超虽然瘦,但上次我看他练,转腰动作比王虎标准多了,缺的是力量,不是技巧。”
最后一页画着个太极图,旁边标着行小字:“九班的队形三年没变过,永远是横平竖直。”邢菲抬眼时,眼里闪着点光,“他们的领操女生动作是标准,但太僵,像照着教科书刻出来的。咱们可以练变阵,比如排成‘和’字,配乐用古筝版的《少年中国说》,说不定能出奇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