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开幕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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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4日的清晨,海天大学的教学操场像被揉碎的阳光铺满,2万多人的身影在晨光里涌动,把空旷的场地填得满满当当。红色塑胶跑道被冲刷得发亮,连缝隙里的草屑都被拾掇干净;主席台上的深蓝色地毯熨帖地铺着,校长朱逸祥与几位系主任的铭牌在阳光下泛出金属光泽——机械学院的陈江系主任、中医学院的张智系主任、音乐学院的陈玉珍系主任和经管学院的张国栋系主任坐在前排,朱逸祥校长正低头与身旁的陈江系主任低语,指尖在开幕式流程单上轻轻点着;陈江系主任手里转着支钢笔,镜片后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台下机械学院的方阵;张智系主任捧着个紫砂杯,杯盖掀开条缝,艾草的清香丝丝缕缕飘出来;陈玉珍系主任则在给麦克风套防喷罩,指尖划过布料时带着股小心翼翼的温柔。
二班的李老师穿着米白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栀子花纹,手里的点名册被指腹捻得发皱,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二班队伍里那抹白色身影上——陈雪正低头给旁边的女生整理歪了的衣领,晨光顺着她的发梢滑下来,在运动服上织出层淡淡的金纱。三班的赵国富辅导员站在队伍侧方,军绿色裤子的裤线笔挺如刀,正扯着嗓子喊:“都把背挺直了!老生带新生,别让人家看咱们学院的笑话!”喊完又从口袋里掏出包润喉糖,往嘴里塞了颗,喉结滚动时,眼角的细纹跟着动了动。
看台上早已坐得密不透风。前排的遮阳棚下,音乐学院的黄春燕教授正帮林宗娟教授调整丝巾,丝巾边角绣着朵小小的玉兰花,是林宗娟教授退休前带的最后一届学生送的。“你看这针脚,”黄春燕教授指尖拂过花瓣,“比咱们当年绣的细致多了。”林宗娟教授笑着点头,目光却落在节目单上“团体操表演”那栏,那里用红笔圈着个日期——二十年前的今天,她带的学生就在这个操场跳了同一支舞。
经管学院的马雅丽教授戴着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没落在手里的《运动经济学》上,反而频频往跑道起点瞅。她的手指在书页边缘敲着,节奏与远处王磊热身的步频莫名重合。“这孩子昨天还紧张得失眠,”她对旁边的年轻老师说,“半夜三点给我发消息,问‘老师,跑鞋磨脚怎么办’。”说着从包里掏出双新的硅胶鞋垫,“我特意给带的,待会儿让他换上。”
中医学院的老教授们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手里攥着保温杯,聊着往年运动会的趣闻。张智系主任的师父李教授正说得起劲:“那年有个小子扔铅球,力道太猛,把裁判的遮阳帽砸了个洞,那帽子现在还挂在咱们学院的荣誉室里,旁边贴了张纸条——‘力道有余,准头不足’。”话音刚落,一群人笑得直拍大腿,惊飞了栏杆上的麻雀,麻雀扑棱棱飞过时,翅膀扫落了片梧桐叶,慢悠悠飘落在李教授的保温杯上。
七点刚过,广播里突然响起试音的“喂喂”声,调试设备的学生是个新生,声音里带着点怯:“各、各位老师同学,能听到吗?”全场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喧闹。各学院的队伍开始整队,老生在前新生在后,像条蜿蜒的长龙在操场边缘挪动。
机械学院的男生们扛着半人高的齿轮模型,铁制的齿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走起来“哐当”作响。走在队尾的小个子新生赵磊,裤腰上别着个小小的扳手——昨天彩排时模型螺丝松了,是他蹲在地上拧了十分钟才修好,老生们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这模型就归你罩着了。”他把扳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却把腰挺得笔直。
音乐学院的女生们穿着亮片吊带裙,裙摆随着脚步扬起细碎的光,像把星星撒在了队伍里。领舞的女生踮着脚尖走在最前,鞋跟处贴了块创可贴——为了练转体动作,她的脚踝磨破了皮,昨晚在宿舍用碘伏消毒时,同宿舍的女生轮流给她扇风,说“明天你就是操场上最亮的星”。
中医学院的学生们统一穿着白大褂,怀里捧着用玻璃罩罩住的药草标本,薄荷与艾草的清香顺着风飘了老远。举着“当归”标本的女生突然停住脚,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喷壶,往标本上轻轻喷了点水——这是她爷爷教的,药草离了土,得常补水才鲜灵。后面的男生赶紧扶住她的胳膊,笑着说:“慢点开,别把‘当归’变成‘不归’。”
经管学院的方阵最特别,举着写着“GDP增速”“就业率”的牌子,走在前面的老生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倒像是要去谈判;后面的新生穿着休闲装,手里挥舞着计算器,走到主席台前时突然齐声喊:“生命在于运动,运动创造财富!”喊完又忍不住笑,有个新生的计算器没拿稳,“啪嗒”掉在地上,旁边的老生弯腰帮他捡起来,悄悄说:“没事,等会儿我借你用。”
“快看,彩旗队来了!”看台上突然有人喊。只见二十名女生举着彩色旗帜从入口处走来,红旗如焰,黄旗似金,蓝旗像揉碎的天空。打头的女生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林薇,穿着白色短款运动服,露着纤细却结实的腰肢,旗帜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整齐的风。
人群里有人议论:“听说她为了练转体挥旗,每天早上五点就来操场,旗杆上绑着块砖头练稳劲。”话音刚落,林薇突然旋身,红旗在头顶划出个完美的圆弧,裙摆在旋转中绽开如花,看台上顿时爆发出潮水般的欢呼。她转体的瞬间,口袋里的计时器“嘀嗒”响了一声——那是她给自己定的时,转体必须在三秒内完成,误差不能超过0.5秒。
七点五十分,《运动员进行曲》骤然响起,像道无形的指令,让全场瞬间肃穆。国旗护卫队的男生们迈着正步走来,军靴踏在跑道上发出“咔咔”的脆响,鲜红的国旗在风里舒展,金芒流转的五角星仿佛要钻进人的眼睛。护旗手张峰的手心沁着汗,他的爷爷曾是国旗护卫队的战士,昨天特意打电话来:“抬旗时胳膊别晃,那是咱们的底气。”
2万多人的目光跟着国旗移动,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有个刚入学的小女孩被妈妈抱在怀里,指着国旗咿咿呀呀地说:“红,好看。”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说:“那是咱们国家的旗,要记着。”直到国旗升至杆顶,随风猎猎作响时,掌声才如惊雷般炸响,惊得远处的银杏叶簌簌落下,铺在跑道边像条金色的毯子。
接下来是各学院的方阵入场,老生在前新生在后,按院系顺序依次走过主席台。机械学院的队伍最是雄壮,男生们扛着齿轮模型,步伐铿锵得像在打铁,走在最前面的老生举着“智能制造”的标牌,标牌上的机械臂图案是他们用3D打印做的,能随着脚步轻微摆动。
“这模型够沉的吧?”张国栋系主任笑着对旁边的陈江系主任说,“去年有个新生扛着扛着脱手,差点砸了自己的脚。”陈江系主任推了推眼镜,指着队伍里的小个子男生:“那孩子是机械创新大赛的金奖得主,模型的重心都是他重新算过的,还加了缓冲装置,就算脱手也伤不了人。”
轮到音乐学院时,队伍里突然飘起音符形状的气球,粉的、蓝的、银的,牵着气球的女生们穿着蓬蓬裙,走一步就晃一下手腕,气球碰撞着发出“沙沙”声。打旗的女生是声乐系的系花周琪,穿着淡紫色露肩长裙,旗面绣着高音谱号,她举旗的手臂纤细却稳,走到主席台前时突然清唱了句《我和我的祖国》,甜美的嗓音顺着风漫过全场,连看台上的老教授都跟着打起了节拍。
“这嗓子,不去参加青歌赛可惜了。”黄春燕教授笑着对林宗娟教授说,指尖在节目单上圈出“合唱表演”,“待会儿她们的团体操,可是加了和声的,光和声部分就练了二十天。”林宗娟教授望着周琪的背影,想起自己年轻时在舞台上的样子,眼眶有点热:“年轻真好,嗓子里像含着蜜。”
中医学院的方阵走得最稳,老生们穿着白大褂,新生们则穿着印着“杏林春满”的T恤,队伍里飘着药香。举牌的女生抱着本线装的《本草纲目》,书页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手绘的草药图。走到主席台前时,队伍突然变换队形,拼成了个“药”字,引来一阵惊叹。
后来才知道,为了这个队形,他们每天清晨五点就在操场排练。新生李萌总踩不准位置,老生王宇就拿着粉笔在地上画圈,圈里写着“当归”“白术”,说“你就当自己是味药材,得归位才行”。现在李萌站在“药”字的一撇上,脚边的地面还留着淡淡的粉笔印,像给她的专属坐标。
经管学院的方阵最是热闹,举着的标牌上写着“跑赢CPI”“超越GDP”,走在前面的老生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倒像是要去谈判;后面的新生穿着休闲装,手里挥舞着计算器,走到主席台前时突然齐声喊:“生命在于运动,运动创造财富!”
马雅丽教授在看台上笑得直摇头,对旁边的老师说:“这群孩子,把我的课全听进骨子里了。”她不知道的是,为了这句口号,新生们昨晚在宿舍争论到半夜,有人说该喊“经济腾飞”,有人说要接“强身健体”,最后是班长拍板:“把马老师的话揉进去,她肯定高兴。”
终于轮到经管学院的二班和三班。队伍最前面,陈雪举着二班的班旗站得笔直。她穿着白色运动服,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旗面是简单的“二班”二字,却被她举得稳稳当当。晨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眼尾微微上翘时带着点女孩的妩媚,可挺直的背脊、沉稳的步伐,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英气,像株在风里舒展的白杨,既有韧性又有锋芒。
“那不是陈雪吗?”看台上有人低声议论,“听说她乒乓球打得超棒,上次跟七班的男生对打,把人家打得没脾气。”旁边的人接话:“何止啊,我上次看到她帮女生解围,三两下就把骚扰者的手腕扣住了,那身手,跟电影里的女卧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