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富士山的雪与重庆的雾（2 / 2）

“喝了。加了葛根和蜂蜜，养胃。”

吕家军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昨晚和惠子在露台聊到半夜，虽然问心无愧，但面对发妻，总归有些底气不足。

“芳儿，昨晚……”

“昨晚庆功宴，大家都高兴，多喝点没事。”王芳打断了他的解释，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盒，放在桌上，“这是我给惠子妹子织的围巾。用的最好的苏绣丝线，这几天刚赶出来的。”

她走到吕家军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动作轻柔而熟练。

“惠子是个好女人。要是没有她满世界跑着找钱，这厂子早就垮了。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咱家不能亏待人家。你那些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谁对咱家好，咱就得对谁好。”

王芳抬头看着丈夫，那双杏眼里清澈见底，没有一丝猜忌，只有如大地般厚重的包容。

“你是做大事的人，家里有我，你只管往前冲。”

吕家军握住她有些粗糙的手，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这个女人，用最传统的方式，守住了他最坚固的后方。她不争不抢，却用这种无声的大度，化解了所有潜在的危机。

那个礼盒后来被送到了CFO办公室。惠子收到围巾时，正在核算下个季度的预算。她抚摸着那柔软的针脚，沉默了许久，最后把那条围巾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了随身的公文包里。

那是比股份更沉甸甸的认可。

后院安稳，粮草充足。吕家军这头猛虎，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露出獠牙。

一周后，代号“虎鲨”的新车型立项会在封闭会议室召开。

长条桌上铺满了设计草图。空气中弥漫着焦躁的情绪，几个从合资车企挖来的资深设计师争得面红耳赤。

“吕总，我坚持认为应该参考丰田卡罗拉的设计语言。”设计总监老张把一张中规中矩的草图拍在白板上，“A级车市场，用户要的是稳重、中庸、不出错。卡罗拉全球销量第一，证明了这个路子是对的。我们只要在它的基础上做微调，风险最小。”

“没错，大众捷达也是这个路子，方方正正，看着皮实。”另一个工程师附和，“咱们刚起步，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激进的设计会吓跑家庭用户。”

大部分人都点头赞同。模仿，是后来者最安全的生存法则。

吕家军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充满“大众味”、“丰田味”的图纸。

“稳重？中庸？”

他突然站起来，抓起那叠厚厚的草图，狠狠摔在地上。纸张飞舞，像是一场白色的葬礼。

“我要造的是‘虎鲨’，不是‘乌龟’！你们那是设计吗？那是复印！”

吕家军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在那张模仿卡罗拉的草图上打了一个巨大的叉。

“中国人的审美在变。那些买合资车的人，是因为没得选！他们忍受了桑塔纳的老气横秋，忍受了捷达的简陋内饰，是因为那是洋品牌。我们是国产品牌，如果长得跟人家一样，凭什么让用户掏钱？凭我们更便宜？还是凭我们更烂？”

他转身，在空白的画板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极其凌厉的侧面线条。

那是前世马自达6那种充满攻击性的流线型车身，车头下压，像是一头准备捕食的鲨鱼。

“我要这种感觉。腰线要硬，大灯要凶，屁股要翘。”吕家军把笔扔给目瞪口呆的设计总监，“别跟我谈什么中庸之道。我们要抢的是年轻人的第一辆车。年轻人要什么？要帅，要酷，要开出去有面子！”

“可是……这种冲压工艺难度很大，模具成本会增加30%。”老张擦着冷汗提醒。

“钱的问题惠子会解决，技术的问题我来解决。”吕家军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模仿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土。这一把，我们要造中国人自己的国民神车。要么惊艳全场，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听懂了吗？”

全场噤若寒蝉，随后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吼声。

“听懂了！”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新的风暴正在形成。这一次，这头来自东方的虎鲨，将狠狠撕碎合资车企编织了二十年的审美霸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