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打,咱们肯定打不过(1 / 2)
时值五月末,岭南的暑气早已漫山遍野,连风都带着黏腻的湿热。
天理公周衡的府邸坐在广西桂林城内,庭院里栽满了遮阴的香樟与榕树,却依旧挡不住夏日的燥热。此刻,他正坐在临水的轩榭之中,慢悠悠地品着茶。
手中的茶杯,是前朝的官窑白瓷,薄如蝉翼,胎质细腻,迎着光几乎能透见指腹,算得上是稀世珍品。
杯中盛着刚沏好的碧螺春,茶汤清绿澄澈,芽叶舒展,香气清幽绵长。周衡本是闲适闭目,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听着轩外潺潺流水声,一派悠然自得。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轩内,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连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主、主公,北方急报!”
周衡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几分被惊扰的愠怒,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淡淡开口:“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
“是……是昭夏军,谢青山亲率的铁浮屠,踏平女真了!”探子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一字一句砸在周衡心上。
周衡指尖一顿,茶杯微微倾斜,碧绿的茶汤晃出些许,他却浑然不觉,眉头紧锁:“你什么?女真?那完颜阿骨打麾下的二十五万铁骑?”
“千真万确啊主公!”探子伏在地上,身子不停发抖,“昭夏军的铁浮屠,人马皆披重铠,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刀砍不进,枪刺不透,女真人引以为傲的骑兵阵型,被铁浮屠一冲便散,溃不成军。
完颜阿骨打见大势已去,率亲卫妄图擒拿谢青山,竟被谢青山一枪挑马下,当场毙命!二十五万女真精锐,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如今整个女真草原部族,尽数归降昭夏,辽东之地,也尽入谢青山囊中了!”
“哐当——”
周衡手中的官窑白瓷杯再也握不住,径直坠在青石板上,瞬间碎成数瓣,碧绿的茶汤四溅。
打湿了他素色锦袍的下摆,水渍晕开一片深色,他却像没感觉到一般,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二十五万……全灭了?完颜阿骨打死了?”他喃喃重复着探子的话,声音干涩沙哑,全然没了方才的从容。
女真的强悍,天下人皆知。当年大前朝鼎盛之时,数次北伐,都被女真铁骑打得大败而归,只能据守边关,年年送岁币求和,偌大的中原王朝,竟对一个草原部族束手无策。
可如今,这个让前朝头疼了数十年的劲敌,竟被谢青山彻底剿灭,连首领都被一枪斩杀,这等战绩,简直骇人听闻。
周衡愣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才猛地回过神,身子一软,重重跌坐在身后的梨花木椅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凉透了四肢百骸。
他想起一两年前,谢青山率军攻破汴京,废前朝旧帝,建立新朝之时,他还在府中与众幕僚嗤笑,拍着案几放言:“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儿,不过是借着乱世运气好,捡了个便宜,等他站不稳脚跟,内忧外患缠身,迟早要求着咱们岭南势力撑腰!”
那时的他,只当谢青山是昙花一现,根本没将其放在眼里。可短短数月,谢青山平定北方,如今更是一举灭了女真,拓地千里,兵锋之盛,威震天下。
那个他口中的黄口儿,早已成了庞然大物,而自己岭南的这点势力,在昭夏军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主公,主公?”身旁的心腹谋士周乐见他神色不对,连忙轻声呼唤,心翼翼地开口,“黑虎王那边,方才派人快马传来消息,已知晓女真之事,邀您即刻前往福建,共商应对之策。”
周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惶恐与寒意,猛地站起身,语气急促:“备马!挑最好的千里马,即刻出发前往福建,一刻也不能耽搁!”
他心里清楚,谢青山灭了女真,解决了北方最大的隐患,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南方割据的各路势力。他与黑虎王,便是谢青山南下的障碍,如今生死攸关,容不得半点迟疑
六月初三,经过数日快马加鞭,周衡终于抵达福建福州。黑虎王赵虎早已在王府正门等候,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脸上,此刻不见半点戾气,反而布满了凝重与焦躁,见周衡翻身下马,连忙上前两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由分便往府内走。
“老周,你可算来了!”赵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不安,“此处不是话的地方,随我去密室。”
两人穿过重重庭院,屏退了所有随从侍卫,走进王府最深处的密室。
密室四由青石板砌成,密不透风,中间摆着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幅摊开的天下舆图,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刚一座,赵虎便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粗声粗气地吼道:“老周,女真那事儿,你肯定知道了!谢青山那子,简直是个疯子!二十五万女真铁骑,灭就灭了,连完颜阿骨打都死了,他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底牌?那铁浮屠,还有火枪队,咱们之前听都没听过,这仗要是打起来,咱们怎么扛?”
周衡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试图平复心绪,缓缓点头:“我知晓,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此事。谢青山灭女真,意在天下,北方已定,他迟早会挥师南下,咱们与他,必有一战。”
“战就战!”赵虎猛地站起身,在密室内来回踱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老子现麾下四十万大军,盘踞闽浙赣三地,兵精粮足,难道还怕他不成?老子这辈子,就没当过别人的臣子,想让老子俯首称臣,绝无可能!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