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激化(1 / 2)
国子监的槐树叶子黄了一半,孔颖达坐在明伦堂的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学生的策论,眉头拧在一起。
策论的题目是《论新政之利弊》,写策论的学生叫裴伯瑜,河东裴氏旁支。
文章写得不错,引经据典,文笔老辣,可问题出在最后一段。
“……朝廷废三省而立政务院,革科举而设格物,此乃弃圣贤之道于不顾,逐奇技淫巧之末流,更有甚者,豫王越权专断,视天下为私产,视百官为走卒,长此以往,社稷危矣!”
孔颖达把策论放下,拿起第二份。
这份是另一个学生写的,叫赵延年,出身寒门,靠恩科入的太学。
文章的调子跟裴伯瑜截然相反,但同样走了极端。
“……新政乃天授之策,豫王乃仙人弟子,所言所行皆合天道,凡反对者,皆为社稷之蠹虫,当诛之而后快!”
孔颖达把第二份策论也放下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三三两两走过的学生,思绪不定。
两份策论,一左一右,一个骂新政,一个捧新政。
骂的那个把话得太绝,捧的那个把话得太满。
都不正常。
国子监六百多个学生,绝大多数对新政的态度是观望,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但都在正常范围之内。
可最近半个月,突然冒出来十几个学生,话越来越激进。
反对的那一拨,把新政成“亡国之策”,把豫王成“窃国之贼”。
支持的那一拨,把新政成“天命所归”,把豫王成“在世神仙”。
两拨人隔三差五在太学食堂吵架,声音越来越大,话越来越难听,前天差点动了手。
孔颖达在国子监待了快二十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
年轻人有锐气,话冲一点很正常。
可这十几个人不是“冲”,是“刻意”。
他们的话太整齐了,像是有人教过的。
反对派的措辞几乎一模一样,都在用“弃圣贤之道”“逐奇技淫巧”这两个句式。
支持派的措辞也一样整齐,都在用“天授之策”“仙人弟子”这种法。
孔颖达不是傻子。
这是有人在钓鱼。
两拨人看起来是对立的,实际上可能是同一拨人操纵的。
目的很简单:把矛盾激化,把学生们的情绪煽动起来,然后等着朝廷犯错。
如果朝廷打压反对派,那就坐实了“豫王专权、不容异议”的名声。
如果朝廷打压支持派,那就是“连自己人都打”,人心尽失。
如果朝廷两边都不管,那就等着闹大,等着出事,等着有人借题发挥。
高明。
孔颖达回到案前坐下,拿起毛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两个名字。
裴伯瑜,河东裴氏旁支。
赵延年,寒门出身。
他又想了想,在两个名字
裴伯瑜的名字乎不与人来往。”
赵延年的名字出常理。”
孔颖达把笔放下,把这张纸叠好,塞进袖子里。
他没有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