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犄角相援破胡兵(1 / 2)
次日,天还没亮透,赵军营寨的鼓声就响了。
这一次不是试探。桃豹把中军大纛从土山上移到了阵前,金甲白马,亲自督战。四万大军倾巢而出,步卒列成五个方阵,骑兵分列两翼,土山上的投石机全部就位。阵中没有各族炮灰,清一色的是羯胡甲士和跟随他多年的关中部曲,铁甲如林,刀光如雪。
他要先打掉城西的祖约。
昨夜西营被破,桃豹一夜没睡。夔安留下的粮草见了底,汝南方向的粮道随时可能被断,城外的援军就在眼皮子底下扎了营。如果不趁他们立足未稳打出去,等两座营寨连成一片,这仗就不用打了。
辰时,赵军开始向西移动。
祖约立在营寨正中,看着黑压压的赵军压过来,面色沉凝。他昨夜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营寨的栅栏和鹿角只修了一半,壕沟也只挖了三尺深。两万一千人,能战的老兵不到一万五,剩下的都是从弋阳、西阳调来的郡兵,打顺风仗还行,硬仗扛不扛得住,他心里没底。
“李闾,你去守左翼。刘鹏,右翼。把老兵顶在前面,郡兵在后面压阵。告诉他们,寨子破了谁都活不了。”
李闾和刘鹏领命而去。祖约又看了一眼寿春城头。城上已经升起了旗号,韩潜看到了赵军的动向。
寿春北门,韩潜立在城楼,看着赵军主力向西移动,眉头皱得很紧。桃豹果真是老手,不给他们喘息的工夫。祖约的营寨还没修好,两万人对四万,撑不了太久。
“周横,带你的斥候营出城,绕到赵军右翼,不要硬打,袭扰就行。打一下就跑,让他分心。”
周横咧嘴一笑,转身就跑。
“陈忠,带三千骑兵,从北门出去,在城北列阵。等赵军主力被祖约拖住,你就从侧面冲他的中军。记住,不要贪功,冲散了就退回来。”
陈忠拱手领命。
韩潜又看向祖昭。祖昭已经甲胄齐整,站在城楼下,三百死士和八百骑兵列队在城门内侧,等着他的命令。
“你带着你的人,在北门待命。哪里吃紧去哪里。”
祖昭点头。他知道师父的用意——陈忠的三千骑兵是拳头,周横的斥候营是骚扰,他这一千一百人是后手,是最后一道保险。
赵军的进攻在巳时正开始了。
投石机先发了一轮,石弹砸在祖约营寨的栅栏上,木桩碎裂,尘土飞扬。羯胡甲士推着撞车和云梯,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他们没有填壕的工夫,直接用沙包往壕沟里扔,踩着沙包往上冲。
祖约的弓弩手开始放箭。箭矢如蝗,但羯胡的铁盾太厚,大部分箭矢都被挡了下来。冲在最前面的羯胡甲士顶着盾牌冲到栅栏前,用斧头砍栅栏,用撞车撞营门。
“长矛手!上!”祖约大喝。
老兵们从栅栏缝隙中捅出长矛,专捅羯胡的面门和脖子。羯胡的铁甲虽厚,但面门无甲,一矛捅进去就是一个血窟窿。栅栏外面惨叫声不绝,但后面的羯胡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左翼的栅栏先被撞开了一个口子。羯胡甲士蜂拥而入,李闾带着刀盾手堵上去,双方在缺口处展开肉搏。李闾连砍三名羯胡,自己也被一刀砍在肩膀上,血流如注。
右翼也出了问题。刘鹏的郡兵没顶住,被羯胡冲退了十几步,栅栏又被撞开了一个口子。祖约把自己的预备队调上去,才勉强稳住阵脚。
但赵军太多了。四万人压在两万人的营寨上,兵力是两倍。羯胡甲士悍不畏死,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补上,缺口越撕越大。
就在祖约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赵军右翼忽然乱了。
周横带着斥候营从侧翼杀出来,骑兵冲击赵军阵后的辅兵和弓弩手。他们不冲羯胡的甲阵,专杀那些扛云梯、推撞车的辅兵。五百骑在赵军右翼横冲直撞,刀砍马踏,辅兵们四散奔逃。
桃豹不得不分兵去救。三千羯胡甲士从正面撤下来,转向右翼去围剿周横。周横见好就收,带着斥候营一溜烟跑了,跑出去二里地又绕回来,从另一个方向再杀一刀。
桃豹被周横骚扰得烦不胜烦,但又不敢不管。右翼的辅兵一旦被打散,攻城器械就没人推了。
就在他分兵去救右翼的时候,北门方向忽然杀声大震。
陈忠的三千骑兵从城北冲了出来。
三千匹战马同时冲刺,蹄声如雷,大地都在颤抖。陈忠一马当先,直扑赵军左翼。三千骑兵像一把刀,从侧面切进赵军的阵列。羯胡甲士虽然悍勇,但阵型已经被祖约拖住,侧翼空虚,被骑兵一冲就乱了。
陈忠没有恋战。他带着骑兵在赵军左翼杀了个对穿,砍翻了数百人,然后拨马就走。等赵军反应过来要追,骑兵已经跑远了,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伤兵在哀嚎。
桃豹在中军马上,脸色铁青。两翼都被袭扰,正面又打不穿祖约的营寨,他的四万人被活活钉在了这里。如果再打下去,等城里的骑兵再冲一次,他的阵脚就真的要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