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犄角相援破胡兵(2 / 2)
但他不甘心。
“传令,中军压上去!全军突击!”
他要赌一把。赌祖约的营寨先撑不住,赌韩潜不敢把所有的骑兵都派出来。
中军的一万羯胡甲士开始向前推进。这是桃豹最后的家底,个个身经百战,铁甲比普通羯胡厚一倍,刀法狠辣。他们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踏过被撞开的栅栏,涌进了祖约的营寨。
祖约的阵线开始崩溃。
郡兵们扛不住了,有人开始往后跑。老兵们虽然还在死战,但人越来越少,缺口越来越大。李闾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不是止住了,是血快流干了。刘鹏被三名羯胡围住,后背挨了一刀,甲胄裂开,皮肉翻卷。
祖约拔出刀,准备亲自上阵。
就在这时,寿春北门又开了。
祖昭带着一千一百人冲了出来。
八百骑兵在前,三百死士在后,铁甲在日光下泛着青光。祖昭一马当先,长矛平端,直扑桃豹的中军。三百死士扛着大盾战斧,跟在骑兵后面跑,脚步沉重得像擂鼓。
桃豹看到那面旗,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那面旗——上次夜袭烧了他辎重营的就是这个人,城头用布幔挡他投石机的也是这个人,用大盾战斧杀了他上千羯胡的还是这个人。
“拦住他!”桃豹大喝。
但已经来不及了。祖昭的骑兵速度太快,转眼就冲到了中军阵前。祖昭长矛刺穿一名羯胡百夫长的胸膛,把人挑起来甩到一边。八百骑兵跟着他杀入阵中,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三百死士紧随其后,大盾顶住羯胡的反扑,战斧专砍面门和脖子。孙铁柱冲在最前面,一斧劈开一名羯胡都尉的头盔,斧刃嵌进颅骨,他一脚踹开尸体,拔出斧头继续砍。
桃豹的中军阵脚大乱。
陈忠看到祖昭冲进去了,带着三千骑兵又杀了回来。两路骑兵在赵军阵中来回冲杀,羯胡甲士虽然悍勇,但阵型已经被彻底打散,各自为战,被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祖约在营寨里看到赵军乱了,知道机会来了。
“全军反击!”
他带着最后的老兵从营寨里杀出来,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猛攻赵军的正面。三面夹击,赵军终于撑不住了。不知道是谁先跑的,总之第一个转身之后,第二个、第三个也跟着跑。羯胡甲士虽然悍不畏死,但阵型散了、指挥断了,再悍勇的兵也打不了仗。
桃豹在中军马上,看着自己的大军像潮水一样溃退,脸色白得像纸。他想阻止,但溃兵太多了,连他的亲卫都被冲散了。
“将军,快走!”亲卫营校尉拉住他的马缰,拼命往北拽。
桃豹看着寿春城头那面晋旗,看着城西营寨里杀出来的祖约,看着在阵中来回冲杀的祖昭,咬着牙,拨马便走。
赵军溃败了。
四万大军被两万多人打得溃不成军,一路往北跑,丢盔弃甲,满地的刀枪旗帜。北伐军追出去五里地,杀得赵军血流成河,才收兵回营。
祖昭勒马立在战场上,浑身浴血,长矛上挂着半截旗角。三百死士跟在他身后,大盾残破,战斧缺口,但没有一个人掉队。孙铁柱的左脸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糊住了半边眼睛,但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祖约从营寨里走出来,身上也挂了好几道彩,但腰杆笔直。他走到祖昭马前,仰头看着这个侄子,眼眶有点红,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马脖子。
寿春城头,韩潜立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沉默了很久。赵军的溃兵已经消失在北方的官道上,只有零星的伤兵还在野地里爬。
“传令,收兵。”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让祖约的人进西营歇息,今夜两营轮值,防着桃豹再回来。”
传令兵飞奔而去。
韩潜又站了一会儿,转身下了城楼。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城西。祖约的营寨和寿春城之间,官道畅通无阻,两座营寨的旗号在风中交相呼应。
犄角之势成了。桃豹再想围城,就得同时打两座营寨。打一座,另一座就从侧面捅他。他有四万人,打不下两万人的城,也打不下两万人的寨。
寿春城头,暮鼓又响了。城外祖约的营寨里,炊烟升了起来。两座营寨的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一条铁链,把寿春牢牢锁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