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两路捷报破寒云(1 / 2)
对峙的日子过得比打仗还慢。
桃豹把营寨往后撤了五里,重新扎营。土山上的投石机还在,但抛石的次数少了大半,三五天才往城头扔几块石头,与其是攻城,不如是告诉城里的人——我还没走。赵军的斥候白天在城外游荡,夜里缩回营寨,连巡逻的都不敢往南走了。祖约的营寨立在城西,两万多人日日操练,鼓声隔着五里地都听得见。桃豹不动,他也不动,两座营寨隔着几里地互相瞪眼,谁也不先出手。
韩潜乐得如此。城里需要喘气,城外的援军也需要喘气。他把守军分成三班轮值,让士卒们补觉、养伤、擦兵器。陈满带着徒弟们日夜赶工,把损毁的车弩修好,把打卷刃的刀斧重新淬火。赵虎的断臂结了痂,已经能自己端碗吃饭了,每天在城头转悠,骂骂咧咧地嫌伤好得太慢。
祖昭那三百人成了城里的宝贝。孙铁柱走到哪都有人打招呼,伙夫给他多打一勺菜,管粮的多发两块饼。他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每天还是带着兄弟们练斧头,劈木桩劈得满校场都是木屑。
十二月十二日,北风刮了一夜,天亮时停了。
祖昭正在城头巡查,忽然看到官道上一骑快马从东边飞奔而来。那骑手背着旗号,是传令兵的装束,马跑得口吐白沫,到了城下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
“捷报!荆州捷报!”
城门开了条缝,传令兵被带进来时腿都是软的,嗓子哑得几乎不出话。他跪在韩潜面前,双手捧着一封军报,手指冻得发紫,抖个不停。
“麻秋两万大军攻襄阳,连攻四十余日不下。毛宝将军与城内桓宣里应外合,夜袭赵军大营,斩首三千余级,麻秋率残兵败退宛城,襄阳围解!”
韩潜接过军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把军报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桓宣。”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祖昭站在一旁,听到这个名字时心头一动。桓宣,那是父亲的老相识。当年在雍丘,北伐军联络坞堡,桓宣是第一个响应的。后来雍丘陷,他以为桓宣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没想到他还活着,还在襄阳。
“桓宣还活着。”祖昭出口时,声音有些哑。
韩潜点了点头:“活着。不单活着,还跟毛宝一起把麻秋打了。”他顿了顿,“襄阳守住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城。
城头的守军们听到捷报,先是愣了片刻,然后有人笑出声来,有人拍着大腿叫好,有人抱着身边的同袍使劲摇晃。赵虎站在城头,把断臂举起来挥舞,疼得龇牙咧嘴也不肯放下。周横蹲在垛口上,难得地没什么怪话,只是嘿嘿地笑。
祖昭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头那些欢腾的士卒,心里头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松动了些。麻秋败了,襄阳守住了,荆州方向的威胁解除了。庾亮虽然专权跋扈,但他手下的毛宝是真能打仗的。桓宣还活着,更是让祖昭想起了当年的往事。
十二月十五日,又有一骑快马从东边来。
这一次传令兵跑得更急,马背上插着两面旗,是加急军报。城门打开时,那匹马直接累倒在城门口,口鼻喷着白沫,再也站不起来。传令兵摔在地上,膝盖磕出了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里跑。
“扬州捷报!盱眙大捷!”
军报送到韩潜手上时,封口的漆印还带着传令兵怀里的体温。支雄两万大军攻盱眙,郗鉴坚守不出,趁赵军懈怠时派兵绕到后方,一把火烧了赵军的粮草辎重。赵军断粮三日,军心大乱,支雄率残兵退至东海郡才稳住阵脚。盱眙围解,扬州军团正在收拢兵马,准备向西推进。
韩潜把军报放在桌上,跟荆州的那封并排摆在一起。两封军报,一左一右,像两把刀插在桃豹的两肋。
这一次城头的反应比上次更大。
士卒们不知道郗鉴是谁,也不知道盱眙在哪,但他们听得懂——东边的赵军也败了,石虎的三路大军有两路已经垮了,桃豹成了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