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李琚入关中,惠妃最后的杀招!(2 / 2)
一时间,她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念头纷至沓来。
没办法,她与李林甫共事多年,实在太清楚李林甫的本事了。
当年若不是李林甫在朝堂上为她冲锋陷阵,替她罗织罪名,剪除太子一系的羽翼,她根本不可能和根基深厚的东宫抗衡这么多年。
就算他如今被罢了相,成了人人喊打的奸相。
可他手里握着的那些朝臣的把柄,那些遍布三省六部的门生故吏,还有他对朝堂规则的熟稔,以及对李隆基心思的精准把控,依旧足以搅动整个长安的风云。
而现在,这样一个人,竟然被李琚收服了。
这就相当于,她手里曾经最锋利的一把刀,如今被李琚捡了起来,磨得锃亮,反过来对准了她。
看来,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的计划,也必须立刻做出调整。
否则等李琚安然归京,带着李林甫站稳了脚跟,再联合上东宫那些惶惶不安的残部,事情必然会生出无数变数。
届时,再想动太子,就难如登天了。
想到这里,武惠妃眼中的迟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抬起头,看向一旁噤若寒蝉的牛贵儿,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牛贵儿,本宫问你,圣人这几日的心情如何?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牛贵儿先是一愣,没料到惠妃会突然问起这个,赶忙躬身回道:“回娘娘,圣人这些日子,每日依旧是如往常般在含元殿处理政务,偶尔会去中书省看看忠王殿下的当差情况,检验他在政事上的长进。其余的,倒也没什么异常。昨日还去了骊山温泉宫,今日午后才回来,看着心情还算平和,并未动怒,也未曾召见哪位大臣单独议事。”
听见牛贵儿的回复,武惠妃顿时微微蹙起了眉头,一时间又有些迟疑起来。
根据牛贵儿所言,圣人最近心态表面上似乎还算平和。
但她与李隆基同床共枕多年,自然十分清楚李隆基的性子。
深知李隆基越是表现得平和,心中便越是汹涌的厉害。
这些日子他看似对朝堂之事不闻不问,任由李亨在中书省历练。
实则一直在冷眼旁观,看着各方势力的动静,心里早就有了一杆秤。
所以,按照她原本的谋划,现在绝非动手的最好时机。
可一想到李琚不日便将返回长安,一回长安就寻到了李林甫这样的帮手,她心里那点迟疑,又瞬间消散一空了。
毕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眼下,就算圣人心里有算计,那也要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于是,她果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顾虑,当机立断道:“你速去寿王府走一趟,告诉寿王,通知杨洄,就说时机到了,让他明日早朝时立刻动手,不得有误。”
牛贵儿闻言,顿时心头一凛,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当然知道这“动手”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要废黜当朝太子,动摇国本啊。
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可他却不敢多问半句,只得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说罢,便脚步匆匆地退出了大殿。
惠妃目送牛贵儿走远,靠在软榻上,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了些许。
可一想到李琚和李林甫已经入了岐州,最多三五日便能抵达长安,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她斟酌片刻,还是觉得必须做两手准备。
毕竟,圣人心思莫测,光靠一个杨洄,未必能一举成事。
若是杨洄不能一击致命,朝堂上势必会陷入无休止的拉锯,那样的局面,对寿王一系极为不利。
尤其是在圣人已经扶持忠王李亨的情况下,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反而会给李琚留下插手的机会。
思及此,她心中再次做出决定,微微侧身,对着屏风后沉声唤道:“来人。”
惠妃话音落下,一道瘦削的身影便从屏风后闪了出来。
那是一个与牛贵儿形成两个极端的内侍。
牛贵儿白白胖胖,一脸和气,看着便是个好说话的。
而眼前这人,却瘦得像根竹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般。
一张脸更是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眉眼间透着浓浓的阴鸷之气,让人看上一眼,便觉浑身发冷。
这名内侍名叫牛宝儿,乃是武惠妃藏在宫中最隐秘的心腹,也是武家安插在皇城深处的一颗棋子。
平日里从不出现在人前,只负责替惠妃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他走到惠妃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沙哑道:“娘娘有何吩咐?”
惠妃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对他吩咐道:“你速去长水县侯府一趟,告诉本宫兄长,本宫的谋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容不得半分变数。那李琚,就交给他了。”
顿了顿,她又接着补充道:“告诉兄长,不必伤他性命,但需想尽办法,拖延他回京的脚步,拖延得越久越好。”
她心里清楚,杀李琚,风险太大,且必然会引来李隆基的彻查,反而会坏了大事。
可若能拖延他的行程,让他赶不上这场朝堂巨变,则无碍。
反正,只要能拖到太子被废,大局定下,那就算他有李林甫相助,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而牛宝儿闻言,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接下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只朝着惠妃深深一揖,沉声道了声“奴婢遵旨”。
便转身如同鬼魅般退出了大殿,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随着那内侍离去,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惠妃靠在软榻上,望向殿外宫墙的方向,心中的不安,也终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决绝。
以及,一丝隐隐的兴奋。
二十年了。
从她入宫到现在,整整二十年了。
这二十年里,她见过太多,做过太多,也失去太多。
二十年步步为营,二十年苦心谋划。
她斗倒了王皇后,斗倒了太子生母赵丽妃,斗倒了无数想跟她争宠的女人。
才终于从一个不起眼的后宫才人,走到了如今权倾后宫的惠妃。
如今,她终于要斗倒太子了。
只要太子一倒,她的儿子,便能名正言顺地入主东宫。
只要她的儿子入主东宫,等圣人百年之后,就能继承这大唐的万里江山。
而她,也能像当年的则天皇后一般,站在这大唐权力的最顶峰。
二十年的等待,终于要在今朝,开花结果。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冷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期待。
长安这盘棋,终究还是要由她来落子定局了。
而明日早朝,便是终局之时。
希望,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