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英明的帝王?权力的傀儡罢了!〔日万完成求追订〕(2 / 2)
“够了!”
于是,他一声冷喝,打断了李瑶的辩解。
随即一脸失望道:“老五啊老五,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竟还敢巧言令色,百般抵赖?朕看你是被富贵迷了心窍,已经忘了君臣父子的本分了吧!”
“儿臣不敢,儿臣冤枉啊,还请父皇明鉴!”
李瑶听见这话,更是满心悲愤,连连喊冤。
可惜,李隆基已经懒得去听。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瑶,语气平淡地宣判道:“鄂王李瑶,心怀怨望,对君父不敬,着宗正寺即刻革去李瑶一等亲王爵,降为二等郡王,禁足鄂王府,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至于那管事宋元......”
他顿了顿,冷冷道:“知情不报,反而替李瑶遮掩,罪加一等,着即杖毙,以儆效尤!”
说罢,他大袖一挥,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退朝!”
高力士赶忙道了声退朝,也起身跟上李隆基,只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而随着李隆基离去,李瑶顿时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彻底完了,降爵郡王,禁足王府,这等于直接将他打入了万丈深渊。
而站在朝班中的李瑛,看着亲弟弟落得如此下场,更是满心绝望。
他想冲上去叫住李隆基,为李瑶求情,可脚步刚动,就被身旁残存的东宫属官死死拉住。
那属官连声劝道:“殿下不可,冲动救不了鄂王殿下,只会让事情更糟。”
李瑛闻言,心中顿时一片死寂。
他何尝不知道,他现在冲上去,不仅救不了李瑶,甚至连他自己也要搭进去?
可眼睁睁看着弟弟被定罪,看着自己二十年经营的势力,被一点点斩尽杀绝,他岂能甘心。
刹那间,他心里的悲愤与怨怼,再也压不住了。
他当储君已经二十年了,二十年来,他自认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
可换来的,却是父皇一次次的猜忌,惠妃一次次的构陷,身边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
如今,更是落得如今众叛亲离的下场。
可惜,在这人人自危的朝堂上,他心中的怨怼,注定只是无用功......
无人理会他,也无人敢理他。
见李隆基离去后,百官也纷纷散朝离去,人人面色凝重,不敢多看李瑛一眼。
毕竟,谁都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惠妃的下一刀,必然会直接砍在太子李瑛的身上。
而事情的发展,也果然如所有人预料的那般,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白日里,杨洄才弹劾了李瑶,致使李瑶被降爵禁足。
当夜,杨洄便通过惠妃在宫中的心腹,将一封状告太子的密折,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正在大明宫紫宸殿批阅奏折的李隆基手中。
而此次,杨洄状告太子的罪民为,谋反!
是的,谋反!
这才是惠妃真正的杀招!
武惠妃跟了李隆基二十余年,太清楚这个男人的软肋在哪里了。
她知道,李隆基不怕她争宠,也不怕寿王争储,更不怕太子弄权。
他最怕的,是有人觊觎他手里的皇权,是他还活着的时候,被人逼着退位。
所以,她想搬倒太子,光凭现在的罪名,是完全不够的。
唯有从李隆基最在意的地方,也就是皇权下手,才有机会。
而事实证明,武惠妃再一次猜对了李隆基的心思。
杨洄密奏之中写得明明白白谋逆而字,就像是两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李隆基那颗本就敏感,多疑的心上。
而那句“太子李瑛,鄂王李瑶二人与太子妻兄,唐昌公主的驸马薛锈经常密谋议事,或有反心。”更是瞬间冲破了他的理智。
没办法,他这一生,实在见过太多的政变,也经历过太多的背叛了。
从神龙政变到唐隆政变,再到先天政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谋逆二字,意味着什么。
因此,哪怕这件事大概率还是惠妃和杨洄的构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他也绝不容忍。
所以,他怒了。
这一次,是真怒。
而就在李隆基怒火滔天的时刻,惠妃,也适时送上了最后一击。
她换上了一身素衣,哭着跑进了紫宸殿,扑倒在李隆基面前。
然后发挥了毕生的演技,哭得梨花带雨的说出了那句她筹谋了半生,亦流传了千古的:“陛下!李瑛阴结党与,将害妾母子,亦指斥至尊!”
这一句话,字字诛心。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说太子因东宫之事,早已对她和寿王恨之入骨,日夜筹谋着要报复他们。
说太子私下里抱怨圣人老迈昏聩,偏听偏信,枉为帝王,枉为君父。
还说他们暗中联络薛锈,就是为了等时机成熟,逼宫篡位,先杀了她和寿王,再逼圣人退位。
惠妃这些话,半真半假。
李瑛确实有怨怼,却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可在盛怒中的李隆基听来,这就是谋逆的佐证。
所以,他对李瑛,彻底厌弃了。
哪怕他心里清楚,这里面有武惠妃的手脚,有构陷的成分,可他也不想再留着这个太子了。
一个对自己心怀怨望,被群臣簇拥了二十年的储君,本就是悬在他皇位上的一把刀。
于是,次日早朝之上,李隆基没再有任何犹豫,直接下达了两道旨意。
其一:“太子李瑛,身为储君,却心怀怨望,私结党羽,着即停职反省,禁足东宫,亟待有司详查,若无朕旨意,不得踏出东宫半步,不得参与任何朝政,不得与任何外臣往来,鄂王李瑶同上。”
其二:“驸马薛锈,身为驸马,却不思皇恩,勾结皇子,着即革去所有官职爵位,由大理寺收监,严加审讯,查清其与太子,鄂王往来之实情。”
李隆基这两份旨意一下,整个长安城顿时陷入大地震中。
尤其是太子被禁足的消息,更是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暗流涌动的深潭。
东宫一系的残余势力,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风向的中立官员,也纷纷闭上了嘴,不敢再轻易发声。
而寿王一系的官员,则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整个长安成内外,到处议论纷纷,沸反盈天。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天,或许是真的要变了。
而后宫之中的惠妃得知消息,更是欣喜若狂。
当即趁热打铁,命杨洄联合了十几个依附寿王的官员,集体上书,请求李隆基废黜太子李瑛,改立寿王李琩为新太子。
在她看来,这一次,必然能一举功成,完成她二十年的夙愿。
然而,出人预料的是,这一次,李隆基却是没有让武惠妃如愿。
或者说,她还是低估了李隆基的帝王心术。
面对雪片般飞来的请废奏折,李隆基竟然罕见刹住了车,只是将所有奏折全部留中不发,既没有同意,也没有驳回。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也很简单。
一来,是眼下太子虽已被软禁,却并无实打实的谋逆铁证。
若贸然废黜,必然引来朝野非议,被天下人诟病,乃至于动摇国本。
二来,则是朝堂上才刚刚经历了数次大清洗,新的势力格局还没完全形成。
若是立刻废太子立寿王,那寿王一系就会彻底一家独大,打破他苦心维持了数十年的朝堂平衡。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忠王李亨性格太过懦弱,根本制衡不了势头正盛的寿王,而他真正用来制衡寿王的那颗棋子,如今还在回京的路上,尚未抵达长安。
是以,他暂时还需要留着李瑛这个太子的名分,来当做一块招牌。
如此,既能吊着武惠妃和寿王,让他们不敢太过放肆。
也能让李琚回来后,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填补朝堂上的空白,重新把朝堂的天平,拨回到他想要的位置。
而武惠妃得知李隆基压下了所有奏折,心中对此虽有万般不甘,却也不敢再步步紧逼。
还是那句话,她太清楚李隆基的性子了。
一旦逼得太紧,只会引来李隆基的反噬,让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何况,她心里也清楚,此次能做到彻底软禁太子,彻底瓦解东宫的势力,已经是天大的胜利了。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能这么顺利的瓦解掉太子一系的政治力量。主要依靠的,其实还是李隆基的默许。
再者,太子如今既然已经被软禁,那被废掉,也是早晚的事情了。
毕竟,太子如今的年纪,已经确确实实的威胁到了李隆基。
更别说经过现在这一遭,太子和圣人早已没了和平相处的可能。
因此,即便李隆基没有第一时间废黜太子。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如今太子李瑛,已是昨日黄花。
除非圣人短时间内突然驾崩。
否则,他们实在想不出来,太子还有什么能够逆风翻盘的可能。
而寿王李琩,虽还在闭门思过,却已是储君之位最热门的人选。
于是,短短三日,长安城风云突变,天翻地覆。
朝堂上的风向,也开始悄然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