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大闹长安?这棋子多少还是有些锋利了!(1 / 2)
李琚闻言,顿时冷笑一声。
当即从怀中再次掏出那份供词,还有那几块腰牌,扔在李慎的案几上。
随后冷声道:“指教不敢当,本王只是想告诉李府尊,你批的那道命令,封住的不只是官道,还差点封住了本王的命。”
李慎听完这话,眉头顿时皱得更紧,忍不住问道:“殿下此言何意?”
“何意?”
李琚闻言,顿时讥讽一笑,随即朝身后招了招手:“牛内侍,劳烦你再做个见证,告诉李府君今日山南道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牛仙童闻言,心里不由得更加苦涩,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
“什么?”
而李慎听完牛仙客的讲述,脸色也顿时青白交加,变得极为难看。
他知道牛仙童是圣人的内侍,不可能说谎。
既然牛仙童亲眼看见了伏击,那这事儿八成就是真的了。
可问题是,他是真的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的隐情啊!
那封路的公文,他确实是依例批准的。
雍州刺史府上报官道损毁,需要封路修缮,这在京畿之地是常有的事。
他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问题,便让属官盖了印,发了下去。
谁能想到,这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算计?
一时间,他心中顿时又惊又怒。
而李琚见他变了脸色,也再次开口道:“事实就是如此,就在本王被迫绕道山南之时,两百名刺客正埋伏在那山道之上,等着取本王的性命。”
说罢,他不由顿了顿。
旋即抬眼直视李慎,一字一顿道:“因此,本王今日此来,便是想问问李府尊,这道命令到底是你依例批准的,还是有人打了招呼,让你配合着给那些刺客争取时间的?”
听见李琚这直戳心窝的质问,李慎一张脸更是难看到了极致,手心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因为李琚这一问,就是直接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他若是承认有人打了招呼,那就是勾结外戚,谋害皇子,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可他若是说全然不知情,以眼下的情况,李琚显然也是不会信的。
不过,他到底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关键时候,还是硬生生稳住了心神。
随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殿下,那道命令,本官确是依例而行,绝无半分私心,更不曾收到任何人的招呼。至于殿下遇刺之事,本官此前也确实是毫不知情,还望殿下明察。”
“你确定?”
李琚闻言,不由微微眯起眼睛,似是要将李慎的心肝脾肺肾都看个通透。
随即,接着补充道:“本王这里,可是有雍州长史刘文的亲口供词,李府尊可要想好了再说!”
而李慎再次听见李琚这番隐隐带着的质问,饶是他素来以好脾气著称,此刻心里也忍不住瞬间腾起了一团火。
这位殿下,实在是太过跋扈了!
带兵强闯他的衙门,砸他的公堂罢了,如今竟然还敢用这种审问犯人的语气跟他说话?
这是已经把他当嫌犯了吗?
但他也知道,此时不宜硬刚。
毕竟李琚手里握着人证物证,还有牛仙童这个见证人,若是真闹起来,他未必能讨到好处。
因此,他还是强压下了心里的火气,耐着性子道:“殿下若是不信,本官可配合殿下,查阅当日留档的卷宗。那公文上盖着京兆府的官印,何时收到,何时批复,皆有记录可查。殿下看过卷宗,自然便知本官说的是真是假。”
谁料,李琚听见这话后,却是忍不住再次嗤笑出声。
随后一脸嘲弄道:“查阅卷宗?李府尊啊李府尊,你也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三品大员,你这是把本王当三岁傻子糊弄吗?”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冷冽:“连本王这样的纨绔,都知道做事不能留把柄。此事若真是有人打了招呼,那么留档卷宗到底是真是假,恐怕也就只有你自己知道吧?”
而李慎听见李琚竟然当众质疑卷宗的真伪,甚至暗指他弄虚作假,也终于是绷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公案,豁然站起身来,脸上的谦和尽数散去,只剩下满脸的铁青与怒意。
“殿下此言,未免太过欺人!本官行得正坐得端,批文流程皆合乎法度,殿下岂能凭空污人清白?”
一番话说完,他仍是怒气难消。
不禁再次怒声开口道:“说起来,本官也想问问殿下,今日先是带兵闯我公堂,现在又质疑卷宗真假,到底是意欲何为?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本官泄愤不成?”
李琚听见这话,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随即,他直视着怒目圆睁的李慎,阴沉道:“杀你?本王自是不敢。毕竟,你好歹也是父皇钦封的三品大员。”
听见李琚说不敢,李慎的表情总算缓和了一些。
心道这位殿下,总算还知道敬畏国法,没到无法无天的时候。
但面上还是一副阴沉的表情,冷冷道:“本官知道殿下遇刺,受了天大的委屈,心里有气。且此事既然牵扯到了京兆府,本官自当全力配合殿下彻查此事,给殿下一个交代。”
“但殿下今日带兵擅闯我京兆府衙门之事,实乃罔顾国法。”
“若殿下就此退去,今日之事,本官可以当做未曾发生过,否则,本官定要在圣人面前参你一本.......”
他说着,便要挥手送客。
但他话音未落,便被李琚冷声打断:“本王只是说了,不敢杀你,可没说过,本王要退出去。而且,你说当没发生过就没发生过?你以为你是谁?”
“你......什么意思?”
李慎闻言,顿时愣了一下,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听李琚对着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悍卒淡淡道:“给我砸。”
“是!”
李嗣业闻言,立刻应了一声。
随后大手一挥,便带着身后的百名悍卒,如饿虎扑食般冲进了京兆府衙门。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便响了起来。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李慎顿时懵了。
他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衙门被这群人肆意打砸,看着那些他精心置办的器物被砸成碎片,整个人如遭雷击。
但紧接着,便怒不可遏。
“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群悍卒,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京兆府,是大唐的京畿衙门,你们敢在这里放肆,是想造反吗!?”
可惜,他的怒吼,没有一个人理会。
那群悍卒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埋头打砸。
见没人听他的,李慎更是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李琚,破口大骂道:“李琚,你这个疯子,你竟敢如此?你这是造反!本官要去圣人面前告你,本官要让圣人治你的罪,本官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随便你。”
李琚闻言,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正好,本王也想问问父皇,京兆府和雍州刺史府联手,把本王堵在山道上让人杀,这事儿到底该由谁来负责。”
“你.......”
李慎听见这话,更是又惊又怒,胸口剧烈起伏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本官方才已经说了,此事我京兆府全不知情,你若是不信,我京兆府可以全力配合你调查,你何必如此咄咄逼......?”
但他的话才说到一半,便被李琚冷冷地打断:“本王不管你到底知不知情,也懒得去分辨你到底是真无辜,还是装无辜。”
“本王只知道,刺史府的行文,是从你京兆府批出去的,封路的命令,也是从你京兆府发下去的。你京兆府,就该担这份因果。”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冷冽:“你若真是聪明人,现在就该闭上你的嘴,安安静静地等着本王把这口气出完。不然,别怪本王连你一起打。”
“你......!”
李慎听见这话,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一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毕露。
他指着李琚,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这一生,宦海浮沉二十余载,就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更是从未见过这样的皇子,不讲道理,不讲规矩,甚至不讲任何情面。
就这般蛮横地闯进他的衙门,当着他的面砸他的公堂,还威胁要连他一起打。
简直是无法无天!
可他终究是宦海沉浮多年的人物,心里再怒,也知道现在不能和李琚硬碰硬。
最终,也只能死死地攥紧了拳头,硬生生忍下这口恶气,别过头去,任由那些悍卒把京兆府砸成一片废墟......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打砸声终于渐渐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