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大闹长安?这棋子多少还是有些锋利了!(2 / 2)
整个京兆府衙门,从大堂到六房,处处都是残垣断壁,碎木烂瓦,连一块完整的桌椅都找不到了。
李嗣业大步走到李琚面前,抱拳道:“殿下,都办妥了。”
李琚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了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李慎身上,淡淡道:“李府尊,今日之事,暂且到此为止了。往后批公文的时候,记得擦亮眼睛,别再稀里糊涂地给别人当枪使,不然丢了自己的脑袋,都不知道是怎么丢的。”
说罢,他不再看李慎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李琚!”
看着李琚即将跨出公堂的背影,李慎终于忍不住,猛地转过身,咬牙切齿地放下一句狠话:“今日之辱,本官记下了!”
李琚脚步一顿,随即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好啊,那本王就等着李府尊来讨债。”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李嗣业也带着一众悍卒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兆府衙门。
只留下李慎一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愤恨和屈辱。
良久,他才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日之事,必然会传遍整个长安。
而他李慎,从此以后,也会成为整个朝堂的笑柄。
被一个刚回京的皇子带兵砸了衙门,他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份屈辱,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
出了京兆府后,王平依旧还未从兴奋中回神。
他纵马凑到李琚身边,兴冲冲地问道:“殿下,接下来咱们去哪?要不要直接去雍州刺史府,把刘文那厮的老窝也给他砸了?”
“不必了。”
但这一次,李琚却是拒绝了他的提议:“咱们砸了武信的侯府,又砸了京兆府,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长安城里的那些牛鬼蛇神,现在应该也都知道本王回来了。”
“再者,刺史府里那些人,也不过是些小角色,砸了也没什么用,反而落个赶尽杀绝的名声,过犹不及。”
说罢,他不由抬眼,看向远处的皇宫穹顶。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今日之所以敢连砸两处衙门府邸,不是因为他真的无法无天。
而是因为他占着理,手里握着武惠妃一系谋害皇子的铁证。
并且,闹到这个程度,其实也差不多了。
若再闹下去,就该触碰到李隆基的底线了,反而得不偿失。
毕竟,李隆基或许可以容忍皇子跋扈,却绝不会容忍皇子无缘无故地滥杀无辜,搅闹长安。
因此,再去刺史府,就不值得了。
而王平听见这话,虽然心里还有些意犹未尽,却也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随后又问道:“那咱们现在去哪,直接回王府吗?”
李琚闻言,不由勒住马缰,沉吟了片刻。
随即转头看向王平,吩咐道:“接下来,你和宋铁鹰先带着兄弟们,护送王妃和李公回王府安顿下来。府里毕竟一年多没人住了,你们回去该收拾的收拾,该布防的布防,不要出差错。”
王平闻言,又是一愣,下意识地问道:“那殿下您呢?”
李琚抬眼望向皇城的方向,淡淡道:“本王去宫里。”
“去宫里?”
王平脸色一变,为难道:“殿下,您今日砸了武信的侯府,又砸了京兆府衙门,这事儿肯定已经传到圣人耳朵里了。您现在去宫里,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李琚闻言却是笑了起来。
他摇摇头,平静道:“正是因为父皇已经知道了,本王才要去。”
“今日之事,本王占着理,手里有人证物证。若是不趁热打铁先去父皇面前把事情说清楚,反倒让武信和李慎抢了先,那才真是被动了。”
王平听完,虽仍有些担忧,却也知道李琚说得有理。
只得抱拳道:“既如此,殿下保重。属下护送王妃和李公回府后,便立刻带着弟兄们到宫外守着。若殿下有事,只需传个信出来,属下便立刻带人接应!”
李琚闻言,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摆手道:“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本王是去告状,不是去造反。”
说罢,他看向一旁的李嗣业,吩咐道:“嗣业,你跟我去。”
李嗣业咧嘴一笑,抱拳道:“是!”
李琚又看向一旁满脸苦涩的牛仙童,温声道:“牛内侍,还要劳烦你跟我走一趟,去圣人面前,再做个见证。”
牛仙童满脸苦涩,却也只能点头。
他知道,从他在山南道上答应作证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绑在李琚这条船上了。
这时候想下船,根本不可能。
于是,一行人当即分作两队。
王平和宋铁鹰带着大部分人马,护送着杨玉环和李林甫的马车,朝着恒山郡王府的方向而去。
李琚则只带着李嗣业,以及牛仙童,调转马头,朝着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而与此同时,皇城之内,含元殿内。
李隆基也收到了李琚回京之后,怒砸长水县侯府、又带兵闯了京兆府衙门,将整个京兆府砸了个稀巴烂的消息。
一时间,他又是震惊,又是愤怒。
瞬间被气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咆哮道:“放肆,简直是放肆,这个逆子,他是得失心疯了吗?”
听见李隆基的咆哮声,殿中伺候的宫人顿时被吓得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唯独报上此消息的高力士,安安稳稳的站在一旁,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这个逆子,才刚刚回京,就敢在长安城里如此横行无忌!砸国舅府,闯京兆府。”
“逆子!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这长安城是他可以撒野的地方?”
“他眼里还有没有国法,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李隆基越骂越怒,越怒越骂,声震云霄,吓得宫人们越发惶恐。
唯有一旁高力士,此刻面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
没办法,他跟在李隆基身边几十年,实在太清楚这位帝王的脾气了。
眼下,圣人虽然震怒,可这怒意里,未必就没有几分复杂的心思。
毕竟,李琚砸的是武信的侯府。
武信是谁?
那是惠妃的兄长,是寿王的舅舅。
而惠妃和寿王刚刚才把太子逼到绝境,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
李琚这个时候砸了武信的侯府,固然是狂妄是跋扈是目无王法。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不也正是圣人最想看到的局面吗?
毕竟,一个敢和寿王正面硬刚的皇子,才是圣人一直想要的棋子啊!
只是,这棋子还是有些锋利了,到了朝中,怕是少不得要被磨练.....
高力士如是想着,面色越发平静。
与此同时,李隆基一番话骂完之后,许是骂得累了,也或许是没词了,也终于是停了下来。
随即,转头对着高力士厉声道:“力士,你立刻带人,去把那逆子给朕拿进宫来。朕倒要问问,他一回来就把长安城闹得天翻地覆,到底是想干什么?”
听见这话,高力士赶忙收敛思绪,躬身道:“是,奴婢这就......”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一名执事太监匆匆进了大殿。
随后跪地禀报道:“启禀圣人,恒山郡王李琚,与去西域宣旨的执事太监牛仙童,于宫外求见圣颜。”
听见这话,高力士顿时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向李隆基。
而李隆基闻言,也不由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逆子闯了这么大的祸,肯定是要躲回王府不敢露面了。
却没想到,他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来认罪?还是......
他眼神闪烁片刻,脸上的怒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与深沉。
随即,他靠回龙椅上,冷冷道:“宣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