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告状?是一场父慈子孝的戏!(日万求订阅)(1 / 2)
与此同时,大殿之前,李琚正垂手立在阶下,静静地等待着李隆基的宣见。
同时,也在心中不断地推演着待会儿与李隆基相见后的一干细节和告状的言语。
他很清楚李隆基的性子。
这位执掌了大唐近三十年的帝王,一生都在玩弄权术与平衡。
最擅长的,便是坐山观虎斗,借着各方势力的相互倾轧,将皇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就拿他今日回京之后,先砸武信侯府,再闯京兆府衙门的动作的来说。
从表面上看,此事像是无法无天的莽夫行径。
但实则,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提高李隆基的心里预期,让他放心。
因为站在帝王的角度来看,一个带着西域沙场悍气,受了委屈便敢直接掀桌子的愣头青皇子。
其实是远比一个心思深沉,步步为营的城府之辈,要更适合去冲在前面,跟气焰正盛的武惠妃一系硬碰硬的。
当然,莽也要有莽的分寸。
他今日之所以只砸了武信的侯府和京兆府,却没有真的伤人性命,便是为这分寸二字。
毕竟,他手里现在可还攥着武家派人截杀皇子的铁证,占着十足的道理。
因此,只要他不把事情做绝,便能一直处在进可攻,退可守的境地。
那什么是进可攻,退可守呢?
很简单!
便是进可借着遇刺之事,向惠妃和寿王发难。
退可凭着一腔“受了委屈的孺子之气”,让李隆基只骂他两句,便能揭过他打砸侯府和京兆府的过错。
总之,这一步棋,他走得很稳,也算得很准。
唯一需要拿捏的,就是待会儿在李隆基面前,这出“受了委屈的莽夫皇子”的戏,该演到几分火候?
而这,也是他推演的意义所在。
不然演得太过,很容易触碰到帝王的底线;要是演得太浅,又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然而,相比还有闲情逸致去推演与李隆基碰面时的细节的李琚。
站在他身侧的牛仙童,此刻的状态就不那么美妙了。
这位奉旨去西域宣旨的内侍,一张白白胖胖的脸早已没了往日的和气。
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双手拢在袖中,止不住地微微发颤,心里更满是挥之不去的不安与苦涩。
此刻,他只希望,这一天,能快点过去......
终于,就在两人心思各异之际,那扇紧闭的朱红殿门后面,也总算传来了一道悠长的宣见声。
“圣人有旨,宣恒山郡王李琚,内侍牛仙童觐见~”
宣见声里那拖得长长的尾音,瞬间将两人拉回了现实。
李琚赶忙收敛了所有的思绪,抬手整理了一下袍服领口,又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旁的牛仙童亦是如此。
随即,两人齐齐深吸一口气,一前一后,踏上了石阶。
殿门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龙涎香和墨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穿过宽阔的殿门,入目便是庄严肃穆的含元殿正殿。
李琚与牛仙童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随即撩起衣摆,对着龙椅上的李隆基躬身行礼。
“儿臣李琚,参见父皇。”
“奴婢牛仙童,参见圣人。”
两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落下之后,便再无半分声息。
龙椅上的李隆基,此刻也已经恢复了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没有半点情绪外露。
直到听见两人的问好声,才低下头来,却也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用深邃的目光,在牛仙童身上一扫而过,随即定格在李琚身上,开始细细地审视起来。
而李琚迎上他审视的目光,脸上也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挺起了胸膛,主打一个莽字。
因为他十分清楚,这正是李隆基的惯用手段。
先用沉默和威压,磨掉对方的心神,让对方在慌乱之中自乱阵脚。
但他今日本就是来演戏的,心里坦坦荡荡,自然不会被这点威压吓住。
一句话,你要演,那我便陪着你演就是了。
于是,双方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
许久之后,许是李隆基察觉到了李琚心态,他终于出声,打破了沉寂。
只不过,他说的对象,却不是被他审视着的李琚,而是一旁的牛仙童。
“牛仙童,你身为天家奴仆,奉旨宣旨,本该谨守本分,行规劝之责。可今日,你明知主人行事冲动,罔顾国法,却不思劝诫,反而助纣为虐,跟着他在长安城里横行无忌,你可知罪?”
李隆基说着,目光移向牛仙童,依旧面无表情,声音更是平淡得听不出半分喜怒。
可他嘴里的每一个字落下,却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牛仙童的心上,让牛仙童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牛仙童不敢有半分犹豫,当即双膝一软,整个人彻底跪倒在地。
随即对着李隆基连连磕头请罪道:“奴婢知罪,奴婢知罪,求圣人恕罪,是奴婢没有规劝好殿下,是奴婢的错,求圣人责罚!”
深宫挣扎多年,牛仙童十分清楚,这种时候,越是辩解,死得越快。
唯有老老实实认罪,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李隆基看着跪在地上连连请罪的牛仙童,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仿佛眼前跪着的不是一个跟了他多年的内侍,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随后,他轻飘飘的做出了处罚:“既然认罪,那便该罚。念在你远赴西域宣旨,一路辛苦,又是初犯,便罚鞭二十吧。”
说罢,他不再多看牛仙童一眼,只对着左右两侧的大汉将军轻轻招了招手。
两名身着铠甲的大汉将军立刻会意,上前对着李隆基躬身一礼。
随即架起瘫软在地的牛仙童,便朝着殿外走去。
而跪在地上的牛仙童,听见“鞭二十”这个结果,心里也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二十鞭,看着是罚,实则是圣人手下留情了。
毕竟,若圣人真的想重罚他,别说二十鞭,就算是直接杖毙,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他也不再喊冤,更不再辩解,只任由两名大汉将军将自己架起,拖出了大殿。
反倒是站在大殿中央的李琚,看着牛仙童被拖出大殿的背影,眉头顿时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李隆基此举,明着是在罚牛仙童,实则却是在敲打他。
毕竟,牛仙童可是他遇刺的唯一官方见证人,是他手里最直接的一张牌。
可现在,李隆基只用了一句“不思劝诫,助纣为虐”,便轻飘飘地将牛仙童罚了下去。
此举,无异于直接抽走了他的一张底牌。
“好一招敲山震虎!”
李琚心里忍不住嘀咕,面上却依旧不露半分异色。
只是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弯下腰,保持着行礼的姿态,安安静静地站在大殿中间,等着李隆基接下来的发难。
而李隆基,也没让他多等!
随着牛仙童被拖出大殿,殿门再次被合上,李隆基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逆子!”
随后,一声怒喝,如同惊雷一般在殿中炸开:“还不跪下!”
李琚闻言,不由得撇了撇嘴。
但还是顺从地撩起衣摆,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大殿中央的金砖之上,没有半分犹豫。
因为他知道,这一跪,既是给李隆基台阶下,也是给这场戏拉开正式的序幕。
而随着李琚跪下,李隆基也终于不再端着那副帝王的架子。
积攒了半天的怒火,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瞬间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