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告状?是一场父慈子孝的戏!(日万求订阅)(2 / 2)
他坐在龙椅上,指着跪在地上的李琚,连珠炮似的怒骂起来:
“逆子,你简直是反了天了,一回京就给朕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砸国舅府,闯京兆府,你是得失心疯了吗?”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你知不知道,你那两锤子砸下去,朝堂上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武信的侯府也就罢了,那京兆府是什么地方,那是京畿重地,是大唐的衙门!”
“你带兵闯进去,把人家公堂砸得稀巴烂,你让满朝文武怎么看朕?怎么看你这个皇子?”
“你知不知道,朕为了把你从西域弄回来,费了多少心思?”
“你倒好,一回来就给朕捅这么大个篓子,你是嫌朕命太长,想气死朕吗?”
李隆基骂得唾沫横飞,声震云霄。
两侧的宫人内侍,早已吓得跪倒了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跪在地上的李琚,听着这劈头盖脸的怒骂声,心里却没有半分惶恐,反而有点想笑。
没办法,他太了解李隆基了。
以这位帝王的脾性,若是真的对他动了真怒,铁了心要治他的罪。
那根本就不会跟他说这么多废话,更不会给他辩解的机会。
只会像对待太子李瑛和鄂王李瑶一样,直接一道圣旨下来,连面都不用见,便定了乾坤。
可现在,李隆基看似骂得凶,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实则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骂得越凶,反而说明他心里根本没真想重罚自己。
说白了,李隆基这场怒骂,与其说是冲着他来的。
不如说是演给殿内这些宫人内侍看的,演给宫外那些盯着宫里动静的各方势力看的。
他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也对李琚的行为很生气,但他已经骂过了,你们就不要揪着不放了。
同时,他也是在借着这场怒骂,告诉武惠妃和寿王。
李琚虽然召回来了,但他这个皇帝依旧可以骂他罚他,你们不必太过忌惮,但也别做得太过分。
更重要的是,李隆基骂得越凶,就越说明,他之前的莽夫计划,奏效了。
这位父皇,果然就吃他这一套。
李琚心思电转,心里门儿清。
面上却依旧恭恭敬敬地跪着,低着头,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任由李隆基骂了个痛快。
而李隆基骂了一刻钟后,也终于词穷了。
他意犹未尽的住了嘴,随后看向李琚,怒斥道:“逆子,你可知罪?”
李琚闻言,不由得再次扯了扯嘴角。
这话问得,还真是......熟悉啊。
不过,他也懒得去计较这些细节。
当即十分配合地往前一扑,对着李隆基深深拜伏下去。
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悔意,口称:“儿臣知错,儿臣今日,确实有些冲动了。”
谁料,龙椅上的李隆基听见李琚如此干脆利落的认错,反而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这逆子会辩解,会喊冤,会像当年那样梗着脖子跟他顶嘴呢。
却没想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逆子,竟然会这么痛快就认罪了。
这还是那个当年敢梗着脖子跟他顶嘴,扬言要下去找太宗皇帝告他状的愣头青吗?
去了一趟西域,竟然真的转了性子,明白事理了?
一时间,李隆基反倒有些不会了。
准备好的雷霆之怒,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无处发力。
但愣了片刻之后,他心里,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欣慰。
毕竟不管怎么说,儿子长大了,知道认错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味地桀骜不驯,也是件好事。
不过,欣慰归欣慰,该骂的还是要骂。
毕竟,这事儿闹得太大,他总得给外面一个交代。
于是,他面上的怒容依旧不减,再次呵斥道:“冲动?你那是冲动吗,你那是无法无天!连国舅府,京兆府你都敢砸,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冲动,给朕惹了多大的麻烦,你让朕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李隆基这话一出,李琚立刻便意识到时机到了。
于是,他终于不再是那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而是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布满了委屈和愤怒,对着李隆基高声喊起了冤。
“父皇明鉴!儿臣今日确实冲动了,可儿臣,实在是气不过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儿臣自认,这一年在西域,兢兢业业,肃清商道,安抚诸部,替父皇镇守大唐西大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父皇召儿臣回京,儿臣更是不敢有半分耽搁,日夜兼程,只盼能尽快回到父皇膝下尽孝。”
“可儿臣不明白,儿臣奉旨回京,究竟是碍了谁的眼?挡了谁的路?竟让他们不惜动用两百名死士,在京畿之地设伏,也要置儿臣于死地!”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骤然拔高,眼中也迸射出压抑不住的怒火:“整整两百名刺客啊,他们就埋伏在山道两侧,疯了一般朝儿臣杀来!”
“若非儿臣麾下将士拼死血战,儿臣此刻,只怕已经死在那荒山野岭之中,连父皇的面都见不到了!”
李琚一番话说完,顿时再次重重地磕下头去。
额头贴在冰冷的金砖之上,肩膀微微耸动。
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欺负,跑来找大人做主的孩子,弱小,无助,又可怜。
而龙椅上的李隆基,听完他这一番声情并茂的哭诉后,也果然如李琚所设想的那般,瞬间“勃然大怒”。
“什么,竟有此事?”
他猛地一拍身前的御案,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大殿都仿佛震了三震,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声音里更是带着滔天的怒火,一双眸子死死地瞪大,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怒。
李琚闻言,顿时再次抬起头。
眼眶微红,哽咽着道:“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若非实在怒极,儿臣也绝不会行此莽撞之事!”
说罢,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供词和腰牌,双手高高举起:
“父皇,这是儿臣在山南道上遭遇伏击之后,擒获的活口的供词,以及那些从那些刺客身上缴获的腰牌。”
站在一旁的高力士见状,立刻快步走下台阶,从李琚手里接过了东西。
随即快步回到御座前,躬身呈给了李隆基。
李隆基见状,立刻冷着脸,一把抓过那些东西,细细看了起来。
他先是翻开了那份按了手印的供词,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随即又拿起那几块刻着武氏标记的腰牌,放在眼前细看。
而随着这些东西看完,他整张脸也顿时黑得如同锅底一般。
“武信......好一个武信,反了天啦!”
随即,他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将那几块腰牌狠狠地摔在地上。
而李琚见状,也立刻趁热打铁,再次磕头道:“父皇,儿臣知道,儿臣行事莽撞,触犯了国法,父皇要打要罚,儿臣都认。”
“但儿臣恳求父皇,还请先将这桩刺杀皇子的大案,查个水落石出!”
“毕竟,他们若只是截杀儿臣也就罢了,可他们在明知儿臣回京乃是奉了父皇明旨的情况下,还敢做此大逆不道之事!如此行径,岂非不将父皇的圣旨,不将父皇您放在眼里?”
“长此以往,大唐的国法何在,父皇的天威何在?还请父皇明鉴!”
他说完,第三次重重地磕在地上,随即便不再言语。
因为他知道,这场戏,到这里就算是成了。
他和李隆基,彼此心里都清楚对方在演什么,却又都十分默契地配合着对方,把这出戏唱得圆满。
不出意外的话,待这场戏落幕之后,长安这盘棋,也该重新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