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忧国忧民八皇子,优柔寡断李隆基?(1 / 2)
而事实,也的确不出李琚所料。
当李隆基听完李琚这番声情并茂的哭诉之后,也果然不再揪着他打砸侯府和京兆府的事情不放。
这位帝王心里清楚得很,李琚这番哭诉,固然也有几分表演的成分。
可就算是演的,这话里的道理却半点不假
更何况,李琚手里还攥着武家派人截杀皇子的铁证,占着十足的道理。
若他真的为了维护武信的面子,揪着李琚不放。
反倒会显得他这个皇帝不分是非,包庇外戚。
而且更重要的是,李琚方才那番话里,恰恰有一句说到了他心坎上。
便是那句:“他们明知儿臣回京乃是奉了父皇明旨,还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岂非不将父皇的圣旨,不将父皇您放在眼里?”
这话,算是戳中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他可以容忍臣子争权,可以容忍后宫算计,甚至可以容忍儿子们明争暗斗。
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敢挑战他亲手定下的规矩。
武信那蠢货,敢派人截杀奉旨回京的皇子,这便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因此,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为了武信去责罚李琚。
再者,武家这些年借着惠妃的势头,也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腌臜事。
再加上如今太子一系倒台,武家更是没了掣肘。
算起来,也是时候该敲打一二了......
心思电转间,李隆基面上的怒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
随即,他摆了摆手,冷声道:“行了,既然是事出有因,那就起来吧。另外,这些证据,朕便收下了。此事,朕会命人彻查。若真是武信所为,朕绝不轻饶。”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心头一松。
心道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于是,他也不犹豫,立刻顺势站起身来,垂手立在殿中,恭恭敬敬地道谢:“儿臣谢过父皇。”
李隆基闻言,不由轻轻颔首,却没有接话,只是屈指轻轻敲击着御案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半晌后,他忽然抬眼看向李琚,状似随意地问道:“朕听说,你把李林甫也带回来了?”
李隆基这话问得很突然,却也在李琚预料之中。
毕竟,他带着李林甫一路从秦州走到长安,沿途见过的人不少,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何况,李隆基既然能这么快知道他砸了武信侯府和京兆府的消息,自然也能知道他带了李林甫回京。
所以,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当即一脸诚恳地答道:“回父皇,儿臣路过秦州时,确实去拜访了李林甫。”
听见这话,李隆基不由眉心微蹙。
但他也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李琚继续。
而李琚见状,也不废话,直接解释道:“儿臣想着,他以前虽然犯了错,但既然现在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就没必要再揪着过去的恩怨不放了。”
顿了顿,他语气越发坦诚:“随后儿臣又琢磨着,他毕竟是宗室老人,对朝堂比较熟悉,而儿臣又是初回长安,身边正好缺个能指点的人,便自作主张,请他随儿臣一同回京了。”
“此事未曾提前禀明父皇,确是儿臣考虑不周,还请父皇恕罪。”
李琚解释完原委后,也不等李隆基说话,便再次弯腰请罪,坦坦荡荡,没有半分遮掩。
而李隆基听完李琚的解释后,深邃的眸子里也顿时浮现出一抹审视。
只是最终,他也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朕知道了,既然你都不计较曾经那些龃龉,那朕也没什么好说的。”
随即,又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也别让朕难做。毕竟,朕是天子,要为天下人做表率,朕发下的旨意,也不可能朝令夕改,明白吗?”
李隆基这话说得隐晦,可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就是告诉李琚,他可以默许李琚私下用李林甫,却绝不会公开下旨为李林甫复官,更不会推翻自己之前的决定。
李琚听懂他的意思后,心中也不由得为之一松。
李隆基肯在此事上面表态,就说明李林甫的身份问题,可以不用担心了。
至少,不会再有人拿“李林甫是罪臣”说事,更不会有人能借此来攻讦他。
至于能不能官复原职,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人留在身边,把那些门生故吏的人脉和朝臣的把柄握在手里。
于是,他赶忙点头应道:“父皇放心,儿臣明白。儿臣只是请他指点一二,绝不会失了分寸,让父皇为难。”
李隆基见他还算乖顺,表情也微不可察地缓和了一下。
随后,也不再这个话题上多纠结。
靠回龙椅上,话锋一转道:“行了,这些事情都暂时先放一放,现在,咱们说说你在西域的事。”
“西域?”
李琚闻言,不由一愣。
李隆基点点头,也不卖关子,语气淡淡道:“这一年,你在西域肃清商道、安抚诸部、维护边镇的种种作为,边令诚都一一奏报给朕了。”
说到这里,他不由停顿了一下。
随即,才像是斟酌一般,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做得不错。”
而李琚听见李隆基这句夸赞,心中则是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李隆基的夸赞,这可太稀奇了,比太阳从西边升起还稀奇......
不过,心里讶异归讶异,他嘴上还是赶忙谦虚道:“父皇过誉了,儿臣只是做了儿臣该做的事情,不敢贪功。毕竟,儿臣是去戍边的,不是去享乐的。既是戍边,怎么也不好给父皇,给皇家丢脸不是?”
李隆基听见李琚竟然还学会谦虚了,脸上的表情也顿时更温和了一些。
但他嘴上还是硬邦邦地说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该是你的功劳,便是你的。朕能御极三十年,将大唐治理到如今这个地步,靠的就是赏罚分明。”
顿了顿,他摇头道:“所以,朕不会因为你是朕的儿子,就偏袒你,拔高你;当然,也不会因为你是朕的儿子,就忽略你的功劳。”
“在朕眼里,功就是功,过就是过。不论是谁,立了功,就该赏,犯了错,就该罚。”
听见李隆基这番大义凛然的话,李琚顿时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很想问问,您哪来的脸敢说自己赏罚分明呢?
若真是赏罚分明,太子二兄兢兢业业当了二十年储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何落得如今被软禁的下场?
若真是赏罚分明,武信那厮派人截杀皇子,证据确凿,为何只是轻飘飘地说一句“彻查”便揭过去了,连半点实质性的惩罚都没有?
不过,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却是半点不敢耽搁,当即就是一记马屁顺势送上:
“父皇圣明,正是因为父皇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才有了如今的开元盛世,才有了大唐的四海升平,万邦来朝,儿臣佩服。”
李隆基听着这记恰到好处的马屁,嘴角也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纵然他是九五之尊,听多了奉承话。
可从自己这个素来桀骜不驯的儿子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生出了几分熨帖。
看来,西域这一年的风沙,确实磨掉他了不少棱角。
他心中暗暗想着,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帝王的威严。
只淡淡道:“你去西域这一年,也辛苦了。现在既然回来了,那便好好收收你的性子,到朝堂上多为百姓做些实事。说说看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听见李隆基终于要给实质性的好处了,李琚心中也总算是升起了几分喜悦。
毕竟,他演了半天,等的可就是这句话啊。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越是这个时候,他就越是要谦虚,越不能急。
毕竟,李林甫的三步走策略,要算准的可不止是李隆基的心思那么简单。
他的表现,更是重中之重。
于是,他赶忙压下心中的喜意,保持着那副恭谨的模样,再次躬身道:“父皇明鉴,为国戍边,乃是儿臣身为皇子的本分,实在不敢向父皇索要什么赏赐。能平安回到父皇膝下,能继续为父皇分忧,便是儿臣最大的心愿了。”
李隆基闻言,眼中更是忍不住再次浮现一抹欣慰之色。
这小子,还真是变了性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