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圣人现在，还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2 / 2）
只是，李琚听完李林甫最后的提议后，却是不由苦笑起来。
因为李林甫竟然提议，要他明日先去东宫和鄂王府走一趟。
他只得满脸苦涩地解释道：“叔公有所不知，太子二兄和鄂王五兄如今都被父皇禁足，没有圣旨，任何人不得探望。我若贸然前去，只怕非但见不到他们，反而会惹父皇不快。”
谁料，李林甫听完李琚的顾虑后，反而笑了起来。
旋即摇头道：“殿下此言差矣。圣人禁足太子和鄂王，是不让他们参与朝政，不让他们与外臣往来。可殿下是什么人？您是太子和鄂王的亲弟弟，是血脉至亲。当弟弟的，去看看自己的兄长，天经地义，谁敢反对？”
说道此处，他不由顿了顿。
随即话锋一转道：“何况，殿下今日在圣人面前，已经表明了态度。您没有替太子和鄂王求情，甚至还说了他们是咎由自取。这个时候，您再去探望他们，圣人反倒不会觉得您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只会认为您是在顾念兄弟之情。”
“嗯？”
李琚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他这个当弟弟的去看自己的兄长，这是人伦，是真正的大道理，谁能说什么，谁又敢说什么？
李林甫见他明白，不由再次笑道：“殿下须知，有些事，越是避讳，反而越容易惹人猜忌。”
“叔公说得是。”
李琚回神，当即含笑点头：“既如此，那我明日便去东宫和鄂王府走一趟。”
李林甫轻轻颔首，随即也不再多言，径直起身告辞。
李琚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回顾了一下二人方才所言，确认没什么遗漏后，便也没有挽留。
只是起身亲自将李林甫送到书房门口，吩咐王平派人护送他回房休息。
随后，他站在书房门口，望着李林甫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由生出些许感慨。
这个老人，曾经是他最大的敌人，如今却成了他最为倚重的谋士。
世事之奇妙，当真莫过于此。
不过，他也没在门口站多久，只是片刻，便收回目光。
随后重写回到书房，坐到书案前，提笔写了几封信。
这几封信，一封给哥舒翰，一封给西域，最后一封信，则是给韶州的官员。
给哥舒翰和西域的信，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他们，他已经安然回到了长安，不必挂念。
此外，还交代了一句哥舒翰，好好潜伏在六盘山，等待命令。
至于给韶州官员的信，则是要打听一下张九龄在韶州的情况，为日后请其归京做准备。
写完之后，他将信交给宋铁鹰，让他命狗儿连夜送出去，这才起身回了后院。
后院内，杨玉环早已备好了热水，见他回来，便立刻上前服侍他洗漱更衣。
随即，忍不住询问道：“殿下，今日在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您回来的时候，脸色那么差，可把妾身吓坏了。”
李琚闻言，也没有隐瞒，靠坐在浴桶里，闭着眼睛，将今日在含元殿中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而杨玉环听完后，却是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随后蹙眉道：“这么说，圣人已经知道您遇刺的事了？那他有没有说，要如何处置武家？”
李琚摇摇头，淡淡道：“父皇只说会彻查，但依我看，这事儿多半是不了了之。毕竟，惠妃那边，他总要顾及几分。”
杨玉环闻言，心中不由有些愤懑，却也不好说什么。
只得柔声道：“殿下也不必太过忧心。既然圣人已经知道了，那武家总归是要收敛一些的。”
李琚点点头，不再多言。
洗漱完毕，便与杨玉环躺回了床上。
许是累了，也或许是回家了，很快，李琚便搂着杨玉环沉沉睡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这个把长安城闹得天翻地覆的正主陷入熟睡之时。
他今日所做的一切，才刚刚在长安城中那些重重高墙之后掀起了滔天巨浪。
...
其中最先有反应的，是东宫。
这些日子，李瑛虽被禁足，不许参与朝政，不许与外臣往来，可李隆基却并未截断他的消息来源。
毕竟，在这位帝王眼里，就算是废棋，也得让他看清楚棋盘上的变化。
因此，当他得知李琚一回京便怒砸武信侯府，强闯京兆府，甚至让惠妃挨了李隆基一顿训斥的消息时。
这位当了二十多年储君的太子，顿时便当着心腹内侍的面，落下了激动的泪水。
他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过好消息了。
这几个月来，他听到的全是坏消息，全是众叛亲离的绝望。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废黜，被赐死的准备。
可现在，李琚回来了。
这个他一直疼爱的八弟，带着一身西域的风沙，单枪匹马地闯回了这座吃人的皇城。
并且一回来，便直接掀了桌子，硬扛住了气焰滔天的惠妃与武家。
这叫他如何能不激动？
然而，激动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心疼与自责。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李琚能打开这样的局面，完全是拿命换来的。
不论是截杀的凶险，还是皇城的博弈，都是一步踏错，便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承受这一切的人是他。
毕竟，他已经当了二十年的太子，享受了二十年的储君荣光。
而且，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太子的名分也好，储君的位子也罢，乃至于自己的性命，他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可李琚不一样。
李琚还那么年轻，而且比他更有能力，更有魄力，更比他这个懦弱无能的太子更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让李琚为了他如此豁出性命去冒险，实在是他这个做兄长的无能与失职。
思及此，李瑛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然。
当即唤来心腹内侍，吩咐他明日设法去给李琚传讯，让李琚一切以保全自身为上，不要冒险给他和李瑶求情，更不要冒险营救他。
甚至必要时候，可以直接牺牲他和李瑶，保全自己，以求来日。
那内侍听完，不由愣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李瑛摆手制止。
“不必多言，照我说的去做便是。”
内侍无奈，只得领命而去。
李瑛站在窗前，望着东宫外那片漆黑的夜色，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这个太子，怕是做不长了。
但只要李琚在，只要李琚能站住脚，那他们兄弟三人，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
其次，便是鄂王府。
相比李瑛，李瑶的消息渠道要差上许多。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皇子，而且李隆基对他的禁足，也比对李瑛要严苛得多。
因此，他并不知道宫里发生的那些事，更不知道惠妃挨了训斥。
但光是李琚一回京便砸了武信的侯府，打断了武信一条腿的消息，就已经足够让他兴奋得手舞足蹈了。
这些日子，他被困在王府里，每日除了读书写字，便是对着墙壁发呆。
所以，他恨武惠妃，恨寿王，恨杨洄，恨所有害他落到如此地步的人。
可恨归恨，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李琚替他出了这口恶气，恨不得立刻长出翅膀，飞出这王府。
先去东宫和李瑛分享这个好消息，再去恒山郡王府和李琚痛痛快快地喝上三天三夜。
可惜他如今身不由己，府门外全是看守的禁军，连府门都踏不出半步。
最终，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红着眼睛让下人备了满满一桌酒菜，自己一个人坐在厅里，对着李琚所在的方向一杯接一杯地喝，喝了个酩酊大醉。
醉倒之前，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好八弟，好样的，总算给为兄出了这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