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红妆十里送新娘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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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上车!别让则琛等急了!
"
沈远征站在京西宾馆的后门台阶上,朝侄女招手。
他今天难得没板着脸,嘴角一直往上翘,喝了不少茅台,整张国字脸红扑扑的。
沈清月提着旗袍的裙摆,踩着红色绣花鞋走出来。
十一月的京城已经冷了,但她脸上还带着被秋阳晒过的微微红晕。
"大伯,你少喝点,明天还有工作。
"
"今天你大喜日子,不喝像话吗?
"沈远征摆摆手,指了指停在宾馆后门黑色红旗轿车,
"快去快去,一会儿天黑了路不好走。
"
红旗车的后座车门已经开着了。陆则琛换下了那身繁复的礼服,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斜靠在车门旁边等她。
夕阳把他半边脸照得金灿灿的,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上来。
"他伸出手。
沈清月把手放上去,手指碰到他掌心的那一瞬间,一股温热从指尖传过来。
她上了车。
红旗车缓缓启动,驶出京西宾馆的院子。
后视镜里,她看到沈远征还站在台阶上朝这边望着,直到车子拐过弯才看不到了。
车里很安静。
沈清月靠在皮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
长安街两旁的法国梧桐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夕阳里一片一片往下落。
街上的行人骑着自行车来来往往,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蹲在路边下棋的老大爷,有穿着蓝色工装从工厂下班的工人。
八十年代的京城,带着一种朴素却蓬勃的生机。
"累了?
"陆则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还好。
"沈清月转过头,
"就是站了一天,脚有点疼。
"
陆则琛没说话,弯下腰,把她的脚从绣花鞋里轻轻拿出来,搁在自已的膝盖上,用拇指慢慢揉着脚踝的位置。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按在酸胀的穴位上。
沈清月愣了一下,耳根发烫。
"你干嘛——老张还在前面呢。
"
"老张是聋子。
"陆则琛头也不抬。
前排的老张假装没听到,使劲盯着前方的路面,方向盘握得更紧了。
车子穿过长安街,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胡同。
胡同两旁是灰色的院墙,瓦楞上长着枯黄的狗尾巴草。
几棵老槐树的枝杈交错着,遮住了大半条路。
红旗车在一座朱红色大门前停下了。
门楣上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崭新的红绸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门框上贴着一副烫金的对联,字迹遒劲有力。
这是陆振华给孙媳妇的那套四合院——三进三出,在二环里头,位置好得让人眼红。
陆则琛先下了车,转身把沈清月扶了出来。
老张从后备箱里搬出两个红色的箱子,放在门口,点了点头就开车走了。
胡同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谁家在放收音机,隐约传来歌声。
陆则琛推开了朱红色的院门。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极为利落。
青砖铺地,院中央一棵老石榴树,枝头上还挂着几个裂开嘴的石榴。
东厢房改成了书房,西厢房是客房,正房是卧室和起居室。
每间屋子的门窗上都贴着红色的双喜字,窗台上摆着一对红蜡烛,已经点上了,火苗在晚风里一跳一跳。
沈清月站在院子当中,环顾四周。
她前世是孤身一人,在刀光剑影里过了大半辈子,住过最好的地方是特勤部队的单人宿舍,八平米,一张铁架床,一张桌子。
而现在,她有了自已的家。
"喜欢吗?
"陆则琛站在她身后问。
"石榴树不错。
"沈清月说。
陆则琛笑了:
"爷爷专门让人从老家移过来的,说是多子多福。
"
沈清月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谁要多子多福!
"
她快步走进正房,不再看他。
正房的陈设很简洁——一张红木的架子床,挂着大红色的缎面帐幔,床上铺着绣了鸳鸯的被褥。
床头柜上摆着一对龙凤红烛,旁边是两个红枣和花生拼成的
"早生贵子
"。
靠墙放着那台崭新的日立十八寸彩色电视机,旁边是一台燕舞收录机。
窗台医书——那是陆则琛提前从她办公室搬过来的。
他什么都想到了。
沈清月伸手摸了摸那几本书的书脊,指尖划过《本草纲目》的烫金字样,嘴角微微弯起来。
"饿了没有?
"陆则琛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这谁做的?
"
"我做的。
"
沈清月看了他一眼,不太相信。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
"你在病房里照顾沈叔叔那几天,我跟杨护士长学的。
"陆则琛把面碗放在桌上,递过来一双筷子,
"只会做面条,别的还没学会。
"
沈清月接过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尝了一口。
面条煮得有点过了,略微发黏。
汤底放了太多盐。葱花切得大小不一,有的跟指甲盖一样大,有的细得像头发丝。
但很香。
带着一种笨拙的、用力过猛的认真味道。
"好吃吗?
"陆则琛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自信的紧张——这种紧张,在他端着狙击枪瞄准敌人脑袋的时候,从来没出现过。
沈清月低着头把面条一根一根吃完,汤也喝干净了。
"面条煮过头了。
"她放下碗,抬起头,
"但是——
"
她看着他。
"很好吃。
"
陆则琛的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