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故诺安人 风雷骤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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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何母眼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滚落脸颊。
黑宸连忙掏出手帕,温柔为她拭去泪水,轻声安抚:“娘,您怎么又胡思乱想了?”
“宸儿啊……”何母声音哽咽,满是思念,“若是秋艳还在,该多好啊……”
“娘,不管秋艳在与不在,您永远是我亲娘。”黑宸语气恳切坚定,字字真心,“我答应过秋艳,此生必定好好孝敬您、照料您。往后再也不许胡思乱想、暗自伤怀,好不好?来,再尝一块灌浆羊角蜜。”
他转而笑着宽慰,岔开话题:“我听说蚌埠新开了一家榨菜厂,厂里的腌辣椒都是从湖南采买的原料,香辣够味。等厂子正式开业,我一定多买几壶回来,让娘好好解解馋。”
几句暖心宽慰,终究是逗笑了何母。老人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眼底满是欣慰疼爱:“你这孩子,心地怎么这般好,总能哄得娘开心。”
黑宸笑意温和,缓缓道:“娘,您看如今日子一日比一日安稳红火,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您一定要放宽心境、好好保重身体,等我忙完手头所有事务琐事,便日日回来陪着您。”
“待到天下无战、四海升平,我便带着您遍历山河,好好看看咱们的锦绣大地!”
何母连连点头,眉眼含笑:“好!好!娘一定好好等着!”
就在母子二人闲话温情之际——
村寨主干道方向,骤然传来一阵急促迅猛、由远及近的马蹄破风之声!
哒哒哒——
马蹄声仓促凌厉、节奏慌乱,全然不同于寨中日常通行的舒缓节奏,是千里急报、厂情火急的奔袭速度。铿锵马蹄踏碎村寨宁静,骤然响彻整片许家寨上空!
院中二人闻声,皆是下意识抬眸望向院外来路。
黑宸眼底所有温和暖意瞬间尽数敛去,心头骤然升起极致警惕。
许家寨近日防务周密、诸事安稳、无半分隐患,寻常琐事绝无这般急促的传信节奏。如此火急奔袭,必然是突发大变、紧要危情!
思绪未落,疾驰的战马已然奔至别院近处,骤然驻足停蹄。
院外传来利落的翻身下马声、急促的踏步奔跑声,下一瞬,一道满身风尘、裹挟无尽慌张的高声禀报,骤然炸响在院落门前!
“队长!蚌埠急报!厂区昨夜突发大乱!”
声音铿锵急促,裹挟着百里奔袭的疲惫与事态剧变的凝重,瞬间撕碎院内所有温柔安稳,一股冰冷肃杀的紧绷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黑宸神色骤然沉冷,周身温润气场尽数褪去,瞬间换回执掌千军、决断生死的凛冽威严,眸色沉沉,沉声叮嘱何母:“娘,您且安心坐着,我去处置要事。”
“好,好!”何母连忙应声,满心担忧,“宸儿慢些走,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我知晓。”
黑宸应声转身,步履沉稳凌厉,快步赶往寨中广场旁的议事院。
议事院前,一名护卫队员浑身尘土、额角渗汗,衣衫沾满路途风尘,显然是日夜兼程、千里奔袭归来。
这名队员姓马名安,因骑术精湛、常年策马传信,寨中上下皆称他“马鞍子”。
见黑宸到来,马鞍子神色凝重至极,眉眼间藏着惊魂未定的凝重,立刻躬身禀报,不敢有半分拖沓隐瞒:
“启禀队长!昨夜子时,蚌埠面粉厂家属院落,遭遇六名蒙面死士深夜突袭绑架!”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飞速还原昨夜惊心动魄的杀机变故:“昨夜夜深人静,厂区巡防出现短暂空档,六名全副武装、蒙面遮容的亡命死士,翻墙潜入家属院,目标直指张若卿张厂长!”
“这批匪寇蓄谋已久、训练有素,提前精准踩点,熟知厂区守备轮换规律,潜行无声、分工明确,意图强行掳走张厂长,拿捏我们命脉!”
“事发太过突然,夜色漆黑、守备空档极短,若非张若琳姑娘、张二奎先生、庄湘绣阿姨恰巧当夜折返院内,拼死上前缠斗阻拦、死守拖延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所幸卢骁雄队长警惕性极高,听闻院内呼救,即刻率领厂区精锐火速驰援,堪堪在生死瞬息合围杀敌、逆转绝境!”
短暂停顿,马鞍子深吸一口气,沉声禀报最终战果与伤情:
“经一番死战,六名入室行凶、意图绑架的黑衣死士,尽数被我方护卫队重创制服、全员生擒,无一人漏网逃窜!”
“整场风波当夜彻底平定,厂区现已重新排布防务、安稳无虞,所有人皆无性命之忧!只是张若琳姑娘手臂、肩头被短刀划伤数道,皮肉外翻、伤势见血;张二奎先生护女缠斗之际,臂膀亦被刀锋划伤,二人皆为皮肉外伤,经医者清创包扎妥善,只需静养便可痊愈。张厂长躲闪有度、临危沉稳,全程安然无恙、未曾负伤!”
字字清晰、句句属实,完整道明风波始末、人员伤情、最终战果与厂区现状。
话音落地,方才萦绕院落的春日温柔彻底凝滞,周遭空气瞬间冰冷肃杀!
黑宸静静伫立原地,周身气压沉冷至极,眉眼间温情散尽,只剩刺骨凛冽的寒芒,眼底暗流翻涌,戾气骤聚。
他离蚌不过一日,仅仅一夜空档,竟有人敢如此猖獗妄为!
竟敢趁他抽身离蚌、守备暂空之际,深夜遣死士翻墙入户、持刀行凶、绑架人质,手段阴私卑劣、行径肆无忌惮,简直欺人太甚!
下一瞬,一道低沉冷冽、裹挟滔天怒意的嗓音,自他齿间沉沉迸出,字字如冰、句句含煞:
“岂有此理!”
短短四字,怒意滔天、震彻庭院!
声线不高,却裹挟着久经沙场、执掌权柄的凛冽威严,压得周遭空气骤然凝滞,院内春风静止、花木无声。
一旁静立的巫珊珊虽不懂官场纷争、实业博弈,却能清晰感知到他骤然翻覆的沉冷气场,心头微微一凛,垂首静立,不敢惊扰分毫。
传信队员脊背紧绷,躬身肃立,静静等候军令。
瞬息之间,黑宸脑海飞速复盘全盘脉络,瞬间洞悉所有真相。
精准踩点、熟稔守备规律、专挑他离蚌离寨的空档动手、人手专业缜密、死士亡命悍勇、意图绑架拿捏命脉、事后伪装匪寇劫掠掩人耳目……
放眼整个蚌埠地界,唯有心胸狭隘、贪婪阴毒、觊觎厂区产业、对张若卿心存歹念的蚌埠市长李品和,有动机、有权势、有人手、有胆量,做出这般官匪勾结、阴私龌龊的卑劣勾当!
明面上虚与委蛇、安分周旋,背地里阴私算计、铤而走险,官衣裹豺狼,人面藏蛇蝎,无耻卑劣至极!
滔天怒火沉于心底,却未曾乱其半分方寸。沙场淬炼多年、绝境浮沉数载,他早已练就急事沉稳、乱局冷静的格局,怒意翻涌依旧头脑清明、思路缜密,瞬间排布出全盘后续部署,条条清晰、面面周全,杜绝一切后患!
此次突发事变,彻底暴露了蚌埠厂区的守备短板与潜藏隐患。李品和此番阴谋落败,必定暗藏后手、伺机再动,往后蚌埠地界再无安稳可言。
眼下必须双线设防、全盘统筹,一边稳固许家寨大本营根基,一边补强蚌埠防务、彻查隐患,绝不能顾此失彼、疏漏分毫!
心念既定,黑宸目光沉肃,语速沉稳利落,有条不紊逐项下达军令,权责分明、落地有声、无一遗漏!
他抬眸望向院外,沉声开口:“诗涵姐!”
守在院外的邹诗涵闻声即刻推门而入,身姿端正肃立,静待指令。
黑宸目光笃定,沉声吩咐:“许家寨全盘防务、日常运维、村寨治安,全权交由你统筹坐镇。处置完寨内日常诸事,即刻前往砖窑厂。”
“转告锁根、徐贵二人,我近日被突发事变缠身、无暇分身,无法亲赴窑厂督办。命二人全权稳住砖窑厂生产秩序,紧盯工坊劳作、物料储运、安全生产,全程从严管控,不得有半分懈怠。”
“重中之重,是全境警戒、昼夜设防!窑厂地处寨外十余里,守备薄弱、极易遭袭,务必高度警惕。即刻组织工人深挖战斗战壕、开凿猫耳洞,以砖石加固工事阵地,打造可守可战的防御体系,严防沈席儒贼心不死、趁虚而入,再度带兵偷袭滋扰、劫掠破坏!令二人昼夜轮守、密布暗哨、严防死守,务必守住窑厂根基,不容分毫差错!”
沈席儒盘踞皖北多年,狼子野心、反复无常,常年觊觎许家寨实业产业,此前数次寻衅滋扰、暗中窥探,隐患从未根除。如今蚌埠局势动荡,正是各方势力作乱的窗口期,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属下明白!”邹诗涵神色凝重,郑重领命,将所有嘱托牢牢记下。
黑宸继而继续排布部署,兼顾防务增援与巫珊珊前路,一举两得、周全稳妥:
“你即刻从护卫队精锐中,抽调二十名战力出众、值守稳妥的队员,全员整装集结、配齐军械防具,原地待命,随后带队奔赴蚌埠面粉厂增援。”
“二十名精锐此后常驻蚌埠,全权增补厂区防务,加固家属院落、外围关卡、夜间暗哨全线值守,彻底补齐厂区守备短板,杜绝深夜偷袭、隐秘入侵等隐患再度发生!”
言罢,他侧身看向身侧温顺静立的巫珊珊,语气稍缓,条理依旧清晰:
“珊珊姑娘随增援队伍一同前往蚌埠厂区,沿途由诗涵照拂稳妥。抵达后,正式归入厂区内务体系,跟随张若琳入职做事、安稳落脚、安心立身。”
巫珊珊立刻躬身行礼,温顺应声:“我谨遵黑宸大哥安排,必定踏实本分,绝不添麻烦!”
处置完防务与人手调配,黑宸目光放得更远,着眼村寨长远生计与人力储备,一举化解壮丁隐患、稳固根基:
“除此之外,即刻以许家寨名义,在周边各村各镇广贴告示、公开招录青壮劳力。”
“如今乱世当下,国军四处强征壮丁,乡间青壮要么被强行掳去充军,死于无意义的内战炮火;要么流离失所、落草为寇,祸乱乡野民生。”
“与其让乡间青壮流落乱世、沦为炮灰匪寇,不如我们主动招揽、择优招录。但凡品性端正、踏实肯干的乡间青年,尽数招录至寨内工坊、砖窑厂、蚌埠厂区务工,给予生路、给予安稳、给予生计。”
“其中身手矫健、体格出众者,优先纳入寨内训练体系,择优增补护卫队人手,壮大守备力量。”
邹诗涵闻言即刻问道:“队长,此次招录规模定多少为宜?”
“先以千人为基准,全面招录、层层筛选,择优留存。”
“属下明白了!”邹诗涵郑重颔首。
黑宸目光沉稳,条理清晰道出此番布局的深远用意:
“此举一举三得:一可充实实业人力、筑牢产业根基;二可收容乡野流民、安定一方民心;三可杜绝青壮流失作乱、避免劳力被敌军征用为兵,稳固皖北乡野局势。”
“我即刻尽数落实、从严办妥,绝不延误!”邹诗涵神色愈发敬佩。危难临头依旧临机决断、全盘统筹,既解眼前危局,又谋长远安稳,这般格局担当,便是所有人的安心根基。
全盘部署尽数落地、无半分疏漏,黑宸目光重新落回待命的马鞍子身上,声线冷肃干脆,利落下令:
“你即刻更换快马,马不停蹄折返蚌埠!”
“转告卢骁雄、张若卿二人,严加审讯六名被俘死士,彻查真实身份、深挖潜藏眼线、追索幕后所有关联人手,务必连根拔起所有暗线隐患!厂区防务全线升级、全员昼夜死守、高度戒备、严阵以待!我处置完寨中收尾诸事,即刻赶赴蚌埠,亲临坐镇、彻查此案、全权定夺所有后续!”
“属下遵命!!”
马鞍子重重躬身领命,应声铿锵有力,随即利落起身,大步冲出议事院,翻身上马。
扬鞭策马,马蹄再度扬起急促凌厉的破风之声,战马绝尘而去,火速折返蚌埠复命。
至此,许家寨诸事既定、排布周全、全线戒备、静待变局。
而百里之外的蚌埠市府衙门,依旧一派慵懒奢靡、自以为是的安稳假象,全然不知深夜阴谋已然全盘溃败、死士尽数被俘、阴谋彻底败露,一场雷霆清算已然悄然蓄势、即将倾覆全局!
市长办公室内,春日暖阳透过窗棂洒落,室内光线慵懒柔和,烟气袅袅氤氲,满室闲适奢靡。
李品和慵懒歪斜倚坐在太师软椅之上,一身宽松绸布长衫,褪去了官场平日的伪装肃穆,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傲慢笑意,沉浸在自编的美梦之中。
手边黄花梨木案几上,摆放着一只精致白瓷茶杯,杯中枸杞茶汤温润泛红、热气袅袅。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态松弛惬意、悠然自得,脑海中肆意畅想事成之后的滔天权势与无尽富贵。
在他心中,昨夜部署周密、万无一失。
六名精心挑选的亡命死士,身手卓绝、嘴风严实、擅长潜行突袭,又精准卡点、趁虚而入,突袭守备薄弱的厂区家属院,必定手到擒来、一举功成。
此刻定然已然成功掳走张若卿、隐秘安置妥当。只需静待风声平息,便可将人质押于手中,彻底拿捏黑宸命脉。
届时任凭黑宸骁勇善战、手握护卫重兵,投鼠忌器之下,必然任由他拿捏摆布。
他便可漫天开价,蚕食吞并日进斗金的蚌埠面粉厂,将这块最大的实业肥肉彻底纳入囊中;更可借机占有张若卿,遂一己私欲、抱美人归。
兵权、实业、财富、美色,尽数唾手可得!
往后整个蚌埠城郊的实业商贸、乡野格局,尽数由他一手掌控,权势滔天、富贵无忧,何等风光惬意!
越想越是得意,李品和嘴角笑意愈发浓郁,眼底贪婪之色尽显。他缓缓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温润茶汤,神态奢靡自得,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已然临近。
办公室内静谧闲适,唯有烟气缭绕、茶汤温热,一派虚假的岁月静好。
可这份自得安稳,转瞬便被彻底打破。
办公室木门被轻轻推开,贴身秘书脚步虚浮、神色慌张、眉眼慌乱,低头快步走入室内,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利落,周身萦绕着难以掩饰的极致不安。
自昨夜行动启动,他彻夜等候消息,从深夜到天明,从清晨到日中,派出的六名精锐死士杳无音信、不见归迹,就连派去接应的暗线、打探消息的眼线,也尽数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诡异的死寂笼罩全城,没有捷报、没有动静、没有回音,只剩无边未知的惶恐。
秘书心头慌乱层层堆叠,再也按捺不住,硬着头皮上前躬身垂首,嗓音发颤、小心翼翼地禀报:
“市长……出事了。”
“昨夜派往厂区行事的六名人手,直至此刻,无一人折返、无半点音讯,彻夜毫无动静……”
他话音迟疑颤抖,压着心底最恐惧的揣测,轻声呢喃:
“怕是……怕是出意外了。”
一语落地!
太师椅上悠然自得、畅想美梦的李品和,端杯的手指骤然僵死在半空!
脸上所有慵懒笑意、贪婪自得,瞬间彻底僵硬、尽数褪去!
一室温暖闲适骤然荡然无存,一股冰冷刺骨的惶恐寒意,顺着脊背飞速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