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经济战场的前哨战（2 / 2）

上午九点四十二分，第一波转发出现。一家本地财经号以《民生工程背后的承建方谜团》为题转载，阅读量十分钟破万。另一家行业媒体跟进提问：“零参保企业中标亿元工程，合规吗？”相关话题开始在本地论坛冒头。

顾轩一直盯着手机后台的数据监测页面。舆情曲线像一根被拉直的弹簧，缓慢抬头上扬。

中午十二点零五分，反击来了。

一篇题为《某匿名官员涉嫌干预市场秩序》的文章出现在某知名财经公众号首页。文章称，近日有“体制内人士”通过非正式渠道向媒体施压，唆使撰写针对特定企业的负面报道，意图扰乱正常招投标环境，破坏地方营商环境。文中虽未点名，但明确提到“该官员年龄约三十岁上下，近期频繁出入旧城区某废弃厂区办公楼”，并附上一张模糊的街拍图——正是这栋三层小楼的侧面。

“操！”林若晴猛地站起来，“他们知道我们在哪儿！”

陈岚迅速点开文章截图，放大那个街拍角度。“这不是普通路过的人能拍到的位置。拍摄者当时站在对面五金店二楼阳台，还特意等了一辆洒水车经过，借水雾遮挡镜头反光。”

“早就被盯上了。”顾轩反而笑了，“不然阎罗怎么会这么快反应？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你还笑？”林若晴声音发紧，“这篇文再传下去，我就成‘受人指使抹黑企业’的工具了！上级要是问责宣传口，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不能回应。”顾轩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条缝，往外看了眼街道，“我们现在一开口，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他们要的就是我们跳脚。”

“那怎么办？任由他们泼脏水？”

“脏水要留着。”顾轩转过身，“让它自己发酵。只要没人出面否认，外界就会默认：这事有鬼。”

陈岚忽然开口：“我可以递一份材料上去。”

两人都看向她。

“以省厅副局长的身份，提交一份《关于近期基建项目信息披露情况的观察报告》。”她语速平稳，“不提你们，也不提这篇公众号文章。就说近期社会公众对部分重大工程承建主体资质产生关切，建议主管部门加强信息公开透明度，主动回应合理质疑。”

“妙。”顾轩点头，“第三方视角，既撇清关系，又把球踢回去。”

“而且留下了痕迹。”陈岚合上平板，“省委宣传部收了这份报告，就意味着上面知道了这件事。将来真出问题，责任不会全压在你们头上。”

林若晴缓缓坐下，手还在抖，但眼神稳了下来。“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

“不是不做。”顾轩重新翻开那份企业信用报告，“是换种方式做。他们想让我们乱，我们就更要静。继续盯那三条线，看资金往哪儿走，看还有多少空壳公司冒头。”

下午三点十八分，林若晴的备用邮箱收到一条自动提醒：关键词“临江建工”在过去一小时内新增提及次数47次，其中23条来自各地建筑行业交流群，有人开始质疑该公司是否有真实项目经验。

与此同时，陈岚手机弹出一条系统通知：原定周五召开的资质审批终审会，提前至明日上午九点。

顾轩看着这两条消息，在纸上写下三个字：等破。

他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斜切过厂房锈蚀的铁皮屋顶。楼下街道依旧平静，一辆送水车缓缓驶过，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若晴靠在桌边，右手习惯性抬起，捋了下鬓角。她没再说话，只是按下录音笔的开机键，红色指示灯亮起，像一颗重新点燃的心跳。

陈岚把保温杯放在桌角，拧开盖子喝了口茶。她的手机静音，但屏幕每隔几分钟就闪一次，全是财政系统内部群的消息提示。

顾轩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了镜片，再戴上时，目光落在白板上那张城市地图上。三条红线依旧延伸着，终点尚未闭合。

他低声说：“准备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