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复杂对策引发的连锁反应（1 / 2）

下午三点二十一分，旧工业区三层小楼的灯还亮着。顾轩没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像在等一个节拍落定。

周临川刚进门，反手把门扣上，军绿色夹克肩头沾着雨渍，左手虎口那道疤被灯光照得发白。他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纸角整齐，但边缘有些许折痕——是特意捏过的。

“卷宗调出来了。”他声音压得低，“围标案结案三个月，副卷封存，系统记录显示最近没人动过。”

顾轩点头，翻开第一页。是临江建工那起管网改造项目的审批流程图，红笔圈出几个节点：初审意见由某科员代签，复核人签名笔迹偏斜，像是赶时间写的。周临川用铅笔在旁边批了一句：“签字人当天请病假，医院无就诊记录。”

“你动手脚了？”顾轩问。

“没改内容。”周临川指了指自己带来的U盘，“只在副卷里夹了一份‘异常拨付预警简报’，标题加粗，页码插在原始审计意见后面。明天早上八点，这本卷宗会按流程送到财政稽查组手上。”

顾轩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微动：“他们要是发现是假的？”

“不是假的。”周临川摇头，“数据都是真的，就是时间线对不上——我把去年第三季度的资金预警模板套进去，换了项目名称和金额。看起来像内部自查漏报，谁也不会多想。”

顾轩抬眼看他：“技术科那边呢？有人问？”

“问了。”周临川从口袋掏出一张便签纸，上面潦草写着“程序合规性待确认”七个字，“小张，新来的，非说这种操作要走电子留痕。我跟他说这是模拟反侦察推演，签了责任书，他才放行。”

屋里静了一瞬。窗外一辆洒水车驶过，水刷过柏油路的声音拖得老长。

“你用了纸质记录？”顾轩忽然问。

“嗯。”周临川把手伸进内袋，摸出个小本子，纸页泛黄，边角卷起，“系统录入会留IP和操作时间，我不想让人顺着网线摸到这儿来。”

顾轩没再说话，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三角结构：公安技侦、财政稽查、政策研究室。他在每个点之间连上线，最后指向“资质审批终审会”。

“下一步，江枫那边。”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微信弹出来，只有四个字：“材料已交。”

顾轩回了个“好”，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半小时后，市政府大楼东侧走廊尽头，江枫站在政策研究室门口，手里捏着那份内参提纲。门开了一条缝，主任探出头，皱眉：“你怎么来了？”

“基层反映有点情况，整理了个提纲。”江枫递过去，语气平常，“您上次说要收集监管盲区案例，我就顺手归了归类。”

主任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你一个秘书写这个？是不是有人授意？”

走廊另一头有脚步声经过，江枫没躲，也没解释，只从文件夹底下抽出几张复印件递上去：“市民信箱转来的投诉，近半个月一共十七份，都提到审批太快、企业资质查不清的问题。我只是汇总一下，供领导参考。”

主任沉默几秒，重新翻到第一页。江枫刻意加粗的那段文字跳了出来：“审批提速可能带来监管滞后，建议建立动态追踪机制”。字体扎眼，逻辑清晰，不指向任何人，只谈制度漏洞。

“行吧。”主任终于松口，“先放这儿，等开会讨论。”

门关上了。江枫转身往电梯走，右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钢笔冰凉的金属笔帽。他没坐电梯，走的消防通道。楼梯间空荡，他停下，从袖口抽出那支万宝龙，在水泥墙上划了一道短横。动作轻，但用力。墙灰簌簌落下。

回到小楼时，天已经黑透。顾轩还在原位，面前摊着三份打印件：一份是伪造线索的副本，一份是江枫的内参提纲，第三份是从掮客那儿传回来的消息截图——“红头文件风声”已被转给两个中间人，其中一人当晚就联系了阎罗名下某地产公司的财务主管。

“他们动了。”顾轩说。

周临川点了根烟，没吸，夹在指间。“资金有流动？”

“还没到账。”顾轩摇头，“但有人开始打听资质审批的内幕消息，还有人想买临江建工的股权结构资料。动静不大，但方向对了。”

江枫脱下外套挂好，走到地图前。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在白板上原本的三条红线旁，又添了一条虚线，标注“政策反馈通道”。这条线连向市政府大楼图标，末端画了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