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观西方世界(1 / 2)
夜深。
灵山归于寂静,只有山巅大雄宝殿中还透出淡淡的佛光,如长明灯般照耀着整座灵山。僧人们都已歇息,只有几个值夜的弟子在山道上巡行,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萧炎盘膝坐在金蝉子安排的静室中,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但他的神念,早已如潮水般扩散开去。
那神念极轻,极淡,如同月光洒落,悄无声息地越过静室的禁制,越过灵山的护山大阵,越过一层层佛光屏障,向着整个西方世界蔓延而去。
万里。
亿里。
十亿里。
万亿里。
整个西方极乐世界,尽在他神念笼罩之下。
萧炎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整个西方。
他看见了。
看见了西牛贺洲主城中,那些金碧辉煌的寺庙。香火鼎盛,信徒如云,达官贵人们坐在最前排,身后跟着成群的仆从,捧着成箱的供奉。主持方丈笑容可掬,亲自为那些贵人摩顶赐福,口中念念有词:“施主与我佛有缘,必有福报。”
而那些真正的穷人,衣衫褴褛的乞丐,面黄肌瘦的流民,只能跪在寺庙外的泥地里,伸长脖子望着里面的盛景,眼中满是渴望与卑微。
他看见了。
看见了灵山脚下那些富饶的村庄。村中住着虔诚的富户,家家供奉佛像,日日烧香礼拜。他们有余粮酿酒,有闲钱添置新衣,偶尔还能请寺中僧人上门做法事,为亡故的亲人超度。
而那些偏远山区的贫民窟,人们饿得皮包骨头,只能啃树皮、吃观音土。他们也想拜佛,却连进寺庙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拿不出香火钱。
他听见了。
听见西牛贺洲城主府中,那位肥胖的城主搂着美妾,醉醺醺地对幕僚说:
“本城主每年给灵山供奉三千万灵石,佛祖能不保佑本城主?那些穷鬼,连一文钱都拿不出来,也配求佛祖保佑?”
幕僚赔笑:“城主说的是。佛祖普度众生,也是要吃饭的嘛。”
城主哈哈大笑,笑声响彻厅堂。
他听见了。
听见一座偏远小村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跪在破烂的佛像前,双手合十,泪流满面:
“佛祖啊,我儿子病得快死了,求您救救他吧……我实在拿不出香火钱,求您发发慈悲……”
佛像沉默。
老妇人磕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佛像依旧沉默。
屋外,她的儿子已经断了气。
他听见了。
听见灵山之上,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正在精舍中低声交谈。
“这次玉虚宫那边送来的人,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在西牛贺洲隐蔽处,等风声过了再慢慢度化。”
“度化”二字,说得云淡风轻。
仿佛那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批货物。
萧炎的神念继续扩散,掠过一座座寺庙,一座座村庄,一座座城池。
他看见了太多。
看见那些披着袈裟的高僧,在密室中数着成堆的灵石,笑得满脸褶子。
看见那些口口声声“慈悲为怀”的长老,对着穷人的哀求冷眼旁观,对着富人的供奉笑脸相迎。
看见那些所谓的“佛门圣地”,金碧辉煌的大殿与破烂不堪的贫民窟仅一墙之隔,墙内梵唱声声,墙外饿殍遍地。
佛渡有缘人。
原来是有“元”人。
萧炎收回神念,闭上眼。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很轻,很淡。
但他眉心的混沌印记,微微亮了一亮。
次日。
金蝉子早早便来了。
他依旧是一袭月白僧袍,外罩金色袈裟,手持念珠,周身佛光淡淡。见到萧炎,他微微一笑:
“厉师弟,昨夜歇息得可好?”
萧炎点头:“有劳金蝉子师兄挂念,甚好。”
金蝉子便带着他在灵山四处游览。
他们看了大雄宝殿,看了藏经阁,看了罗汉堂,看了那株传说中接引佛祖亲手所植的菩提古树。每到一处,金蝉子都细细解说,言语中满是虔诚与自豪。
萧炎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发问,面色如常。
但他心中,却想着昨夜看见的那些画面。
走到一处僻静的山崖边,金蝉子停下脚步,望向远方。
“厉师弟,”他忽然开口,“你觉得我西方教如何?”
萧炎沉默了一息。
“金碧辉煌。”他说。
金蝉子笑了笑:“师弟这话,听着像夸,又像贬。”
萧炎也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远方那灰蒙蒙的天际。
片刻后,萧炎开口:
“金蝉师兄,我想请教一件事。”
“师弟请说。”
“如何前往东方仙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