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技术红利初显（1 / 2）

三月二十八，立夏前七日。

江南道，湖州府，乌程县。

晨雾尚未散尽，田埂上已聚满了人。为首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农，姓赵，是乌程县十里八乡公认的种田把式。他蹲在自家田头，手里攥着一把黑褐色的泥土，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从狐疑渐渐变成惊喜。

“这土……这土不一样了！”赵老汉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你们看，这土多松多软，一攥就成团，一碰就散开，这是上等的好土啊！”

旁边的几个后生凑过来看，啧啧称奇。有人用锄头挖了几下，果然，往年这个时候硬邦邦的田土，今年竟松软得像发了面的馒头。

“赵叔，您这田是施了什么肥？怎么一冬天就变了个样？”一个年轻人好奇地问。

赵老汉摇摇头，指着田埂另一头正在忙碌的几个年轻人：“不是肥的事。是上个月县里派来的那些格物司的后生，帮我把田埂改了改，挖了几条沟渠，又教了我一套什么‘轮作’的法子。我原以为他们就是瞎折腾，没想到……”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咧嘴笑了，“没想到真管用！”

田埂那头，几个身着灰色短打的年轻人正在测量水渠的深度和宽度。为首的是格物司湖州分院的第一批学员，名叫沈约，原是湖州府学的一个落魄秀才，屡试不第，半年前听说格物司招募学员，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报了名，没想到一学就入了迷。

“沈师兄，这片田的墒情记录好了。”一个少年递上记录本。

沈约接过，仔细看了看，又在另一本册子上做了标记。册子的封面上写着“乌程县试点田块墒情记录”，，每一栏都写得工工整整。

“按照这个趋势，今年夏收，这片田的产量至少能提高两成。”沈约合上册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走，去下一家。李家庄的曲辕犁今天该装好了，我们去看看效果。”

一行人沿着新修的田埂路向李家庄走去。路两旁，原本零散的田块被重新规划，沟渠纵横，阡陌相连。远处，几架改良水车在晨光中缓缓转动，将河水引入新开的渠道，滋润着大片绿油油的秧苗。

这一幕，正在江南道的数十个州县同时上演。

四月十五，消息传到京城。

户部的案头，堆满了来自各州府的奏报。户部尚书刘墉亲自坐镇，一份份地审阅，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变成惊讶，最后竟忍不住站了起来。

“尚书大人，这是湖州府的详细数据。”主事递上厚厚一摞文书，“试点田块一百二十处，涉及农田三千七百亩。夏收实测，平均亩产比去年提高两成三。其中采用全套改良技术——包括新式犁具、优化水渠、轮作制、以及格物司推荐的‘绿肥’法的田块，亩产提高三成以上！”

刘墉接过文书，手指微微发抖。他是老派人，对程知行的“奇技淫巧”一向持保留态度，但这实实在在的数据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蜀中呢？荆襄呢？”他急切地问。

主事又递上几份：“蜀中平原试点田块亩产提高一成八，山区梯田因推广了小型水车和蓄水技术，旱地变水田，亩产提高近四成！荆襄一带因去年冬汛，部分田块受损，但采用格物司排水技术的田块，灾后恢复速度比传统方式快了一倍，补种的晚稻长势良好，预计秋收不会比往年差。”

刘墉沉默良久，缓缓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程知行……这个程知行啊。”他喃喃道，“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他不是神仙，却能做到神仙才能做的事。”

他提起笔，开始拟写呈报太子的奏章。写到最后，他犹豫了一下，又加上一句：“臣观格物之术，非虚妄之言，实乃富国强民之根本。臣请旨，将湖州试点经验，推广至江南道全境，并逐步向全国推行。”

写完最后一个字，刘墉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出神。窗外，阳光正好，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他忽然想起去年秋天，自己还在朝堂上反对大阵工程，说那是“劳民伤财”。如今想来，真是惭愧。

四月十八，太子在东宫召见程知行。

“程卿，你看看这个。”太子将刘墉的奏章和一摞地方奏报推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你的格物司，可是给孤送了一份大礼啊。”

程知行仔细看了一遍，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知道技术能改变生活，但当这些数据真真切切地摆在面前时，他还是忍不住激动。三千七百亩试点田，平均增产两成以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同样的土地上，能多养活成千上万的人。意味着同样的劳作，能得到更丰厚的回报。意味着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日子能好过一点。

“殿下，这还只是开始。”程知行放下奏章，平静地说，“农具改良、水利技术，这些都是基础。等各地的分院培养出更多人才，等更多新技术推广开，粮食产量还能再上一个台阶。不仅如此，臣还让格物司在研究一种新的肥料——用绿肥、粪肥、草木灰按比例混合发酵，能大幅提升地力。如果试验成功，亩产还能再提高一到两成。”

太子眼睛一亮：“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