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痴汉令人厌恶2(1 / 2)
江让下职时,天色尚早。
他走出衙门,一眼便瞧见了路边停着的那辆白家马车。昨日才见过的那小厮从车边跑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小将军,”小厮笑着将食盒举高了些,“将军训练辛苦,我家公子亲手做的海棠酥,请您收下。”
江让微微颔首,示意身旁的侍从接过食盒,语气温淡:“多谢你家公子费心。”
他看了一眼马车——车帘低垂,安安静静的,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他顿了顿,还是问了一句,“他有来吗?”
小厮连忙摇头,躬身道:“我家公子今日不曾出门,特意嘱咐小的务必将点心送到。”
江让点点头,转身便遇上了几个同僚。其中一人见他手里拎着食盒,又看了一眼路边的白家马车,顿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小将军好福气啊,”那人调笑道,“有这般贤惠的哥儿主动追求,真真是羡煞旁人!”
“的确是我的福气。”江让没有丝毫避讳,笑着应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那同僚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哈哈大笑:“看来是将军府好事将近了!既如此,老夫可得提前备一份厚礼,到时候上门讨杯喜酒喝!”
“那就多谢前辈挂念。”江让拱了拱手,步履从容地登上了自家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头的目光。江让打开食盒,里头五枚漂亮的梅花形糕点整整齐齐地码着,每一枚都捏着精致的花瓣,中心点了一点胭脂色的花蕊。
他捻起一枚,外皮酥脆,内里的红豆馅绵密香甜,甜度恰到好处。江让慢慢吃完,擦了擦手指。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以往的各个世界,白璃做饭大多平平,这个世界的哥儿,自幼便要学习女红与厨艺,手艺倒是精进了不少。
他想了想,对身旁的侍从耳语了一句。侍从点头应下,转身下了车。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
江让才迈进落雨院的月亮门,就被一片莺莺燕燕的娇笑声吓了一跳。
院子里摆着茶桌,江母身边围了一圈哥儿小姐,正说说笑笑。那些公子小姐们手里端着茶盏,帕子掩着嘴角,不知在说什么趣事。一见到江让进来,纷纷红了脸,躲到江母身后去。
“母亲。”江让站在院门口,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并不靠近。
江母笑着招手:“下职回来了?你久不在京中,快来,母亲带你认认人。”
那些躲在江母身后的小姐又探出头来,偷偷看他。
江让站着没动,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一圈陌生的面孔,然后收回。
“儿子今日还有要事,下次吧。”江让直接拱手,转身便要走,丝毫没有给母亲留面子。
“唉!这孩子!”江夫人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看着江让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很快调整好表情,转头对身边的小姐公子们笑了笑,用帕子掩着唇,语气温柔又体面:“这孩子在军中野惯了,没见过市面,这是不好意思了。”
说着,她用帕子掩唇轻笑,看向身旁一位容貌姣好的官家女孩,语气意有所指:“你表哥才刚回京,身边没个说得上话的朋友。改日让你母亲多带你来府中玩,也好让你们多亲近亲近。”
那女孩羞红了脸,低下头,轻轻“哎”了一声。
江母满意地点点头。
没过多久,丫鬟匆匆走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江母的脸色微微变了。
“没见到人?”她压低了声音。
丫鬟摇头:“将军换了衣服就出了门,奴婢连他的身影都没瞧见。”
江母攥了攥帕子,面上却依旧笑着,对众人道:“这孩子,大约是军中有急事。咱们继续喝茶。”
另一边白璃带着小厮从丞相府的小门出来,刚拐过巷口,就撞上了白玉。
他同父异母的庶弟正站在路边,身后跟着两个小厮,看样子也是要出门。白玉一见他,脸上立刻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恶意的笑。
“哟,大哥,”白玉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是又去哪儿找江小将军呢?”
白璃没戴面纱,脸上的疤痕在日光下清晰可见。他站定了,看着白玉。
“要我说啊,”白玉啧啧两声,凑近了一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人得有自知之明,小将军那般风光霁月的人物,也是你一个毁容的哥儿能肖想的?”
白璃没有后退,也没有低头。
他故意扬起下巴,抬眼看向白玉,眼神清亮,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不好意思了,小将军主动邀约,我也不好拒绝。”
白玉的笑容僵住了。
白璃从他身边走过去,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
“好狗不挡道,请让开。”
白玉气得在原地跺脚,咬牙切齿地啐了一口:“呸!白日做梦!小将军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个丑八怪丑罗刹!”
白璃没有回头,脚步未停。
随着酒楼伙计上了二楼。
楼梯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伙计侧身让开,白璃跨进去,一抬眼,便愣住了。
一眼望去,窗边立着一道极为惹眼的身影。
墨色长发高束成马尾,发尾如墨瀑般垂落,随着微风轻轻飞扬。额前碎发微垂,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发顶束着一支赤金镶蓝宝石头冠,宝石流转着清冷的光泽,侧边还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质蝴蝶发簪,为那凌厉的气质添了几分雅致。
他一身红黑相间的劲装,玄黑为底,朱红缎面之上绣满赤金凤纹,金线在衣料上蜿蜒蜿蜒,华贵又霸气。
后背青蓝宝石下悬着一枚温润的白玉坠子,随着呼吸轻轻晃荡。腕间的黑金护腕泛着冷光,衬得那双手修长有力。
窗外不知什么树的花开了,红色的花瓣被风卷着,落在他的肩头,又被风掠着掠过马尾,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悠悠落下。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从厮杀里走出来的侠客,矜贵,凌厉,又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白璃一时看呆了。
江让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白小公子。”
白璃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微微躬身行礼:“小将军。”
“叫我江让就好。”江让笑着示意他坐下。
白璃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走到他对面坐下。
楼下就是来往的行人和商贩,吆喝声、说笑声、车马声混成一片。像他这样还没出阁就和外男一同出门用膳的哥儿,京城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不少人已经认出了他,正往楼上看,窃窃私语。但因为他是丞相家的嫡子,那些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指指点点。
白璃不在意那些目光。他的目光从楼下收回来,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江公子,”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点审视,“一个外男,约我一个未出阁的哥儿出门,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