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痴汉令人厌恶2(2 / 2)
那双漂亮的、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江让,像要看穿他的心思。
江让却只是含笑望着他,目光坦然又温和,像在看一个很特别的人。
“平白得了公子这么多心意与好处,我自然是来回礼的。”
他将手边一只玄色木匣轻轻推了过去,木匣纹路细腻,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白璃抬手打开,匣内铺着柔软的锦缎,一对金丝缠枝玉镯静静躺在其中,玉质温润通透,金丝缠绕精巧,一看便知是精心打造的珍品。
“这是我出生那年,家里特意寻了工匠打造的。”
白璃抬起头。
日光从窗口斜进来,落在江让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利落的轮廓。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红黑衣袍衬得他眉目英挺,像一幅画。
“什么意思?”白璃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江让唇角笑意更深,目光灼灼地锁住他。
“我想把它交给我未过门的妻子。”他说。
白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扬起头,看着江让,脸微微发烫。那些平时尖锐的、带刺的话,此刻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在向我提亲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江让摇了摇头。
“提亲要更正式才对,”他目光认真地看着白璃,“我只是向你表达我的心意。”
白璃悄悄蜷缩了一下手指,掩饰心底的慌乱与欢喜。
他低下头,看着匣子里那对玉镯。金丝缠枝,缠缠绕绕,像要把什么东西缠住,绑住,再也不放开。
“谁说小将军久在军中不解风情,”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我看将军还挺懂的。”
江让低低笑出声,嗓音低沉磁性,听得人耳尖发烫:“那就当我,是为你无师自通吧。”
说话间,店小二已将菜品一一端上桌。白璃收起木匣不再说话。
他低头一看,眼底微微一怔。桌上的菜,竟全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
他悄悄抬眼看向江让,对方正慢条斯理地为他布菜,神情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白璃没再多言,低下头安静用餐。
菜的味道很好,但他吃得心不在焉。那对镯子在匣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压在他身边,沉甸甸的。
赶在天黑之前,白璃赶回了丞相府。
果不其然,他刚跨进小门,便有侍从迎上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公子,老爷请您去书房。”
白璃脚步一顿。
他看了侍从一眼,没有多问,将匣子递给身旁的小厮,理了理衣襟,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神武将军与他父亲本就不和,这段时日他天天追着江让跑,早已成了京中众人的笑谈,父亲对他早就积了一肚子不满。今日他公然与江让出门用膳,用脚想也知道,父亲必定会大发雷霆。
书房在府邸的深处,穿过两道月亮门,经过一片山水,便到了。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白璃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白璃推门而入,垂着眼帘,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父亲。”
书案后端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身着家常玄色锦袍,面容清瘦,眉宇间凝着久居朝堂的威严与冷硬。他手中虽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根本没落在纸上,而是沉沉落在白璃身上,晦暗难辨。
“起来。”男人淡淡开口。
白璃直起身,双手垂在身侧,安静伫立。
男人打量了他一会儿,目光从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掠过,又落在他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的掌心。
“你今日去了哪里?”他问,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白璃没有半分闪躲,语气平静无波:“回父亲,去了酒楼。”
“和谁?”
“神武将军家的独子,江让。”
话音落下,书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男人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盯着白璃,眼底怒火一闪而过。
“白璃,”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是丞相府的嫡子。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议论你?”
白璃垂着眼,没有说话。
“一个未出阁的哥儿,追着一个男人满城跑,”男人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白璃依旧没有说话。
他的名声?从他被绑架毁容那天起,从母亲去世那天起,他的名声就已经烂在泥里了。
他不在乎。
他要的是抓住机会嫁一个家世好,人品好的夫家离开这个烂透了的地方,努力活得最好。这是母亲去世前的对他的期望。
“父亲教训的是,”他说,声音很平静,“儿子知错。”
男人看着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知错?”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追着江家那小子跑了多久,丢了我多少脸?现在跟我说知错?”
白璃抬起头,看着父亲。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那道狰狞的疤痕,也照出那双明亮的、毫不退缩的眼睛。
白临风望着这双眼睛,心头猛地一怔,骤然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发妻——她当年,也有着这样一双不肯屈服、亮得惊人的眼睛。
沉默良久,他终是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又不耐:“罢了,你回去吧。”
“是。”
白璃躬身应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静静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