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立冬时节的期盼(2 / 2)
“哥,”他说,“他说过年一定来。”
沈岩点了点头。
“嗯。”
沈川看着河水,看着那些在月光里闪闪发光的水流。
“哥,”他说,“我等不及过年了。”
沈岩看着他。
“快了。”他说,“还有一个多月。”
沈川点了点头。
他靠着沈岩,不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坐着,坐着。
风吹过来,冷冷的,但心里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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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沈岩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槐树下,妈妈坐在第四块石头上。
苏暮也来了。
三个人,并排坐着。
妈妈看着苏暮,笑着。
“棉袄收到了?”
苏暮点了点头。
“嗯。川川寄的。正好。”
妈妈笑了。
“那孩子,心细。”她说,“像他爸。”
她转过头,看着沈岩。
“你也是。”她说,“心细,不说。”
沈岩没有说话。
妈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们都好好的。”她说,“我看着呢。”
苏暮也伸出手,在沈岩肩上拍了一下。
一下,一下,一下。
沈岩看着他。
苏暮笑了。
“等过年。”他说,“我来。”
沈岩点了点头。
“好。”
妈妈站起来,慢慢走远。
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月光里。
沈岩和苏暮坐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很久。
然后沈岩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窗外,有风在吹,柿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
他伸出手,摸了摸枕边那枚虚无的石头。
它在。
沈川在隔壁睡着。
苏暮来信了,说棉袄正好,说过年一定来。
那些人都在。
冬天来了。
雪快下了。
年快到了。
他等着。
和他们一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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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川又起得很早。
他跑到院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但也不冷。远处的山被一层薄雾罩着,看不清轮廓,只有一片模糊的灰青色。
沈岩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
“哥,”沈川说,“今天干什么?”
沈岩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问沈远。”
沈川跑去找沈远。
沈远正在院子里收拾农具。立冬了,地里的活差不多干完了,该收的收了,该腌的腌了,该存的存了。剩下的就是等,等冬天过去,等春天来。
“大爷,”沈川问,“今天干什么?”
沈远抬起头,看着他。
“今天不干什么。”他说,“歇着。”
沈川愣了一下。
“歇着?”
“嗯。”沈远说,“冬天就是歇着的时候。围着火炉,吃点好的,等过年。”
沈川听着,眼睛亮了。
“那我们去烤火?”
沈远笑了。
“行。晚上烤。”
沈川高兴得又跑回去告诉沈岩。
“哥,晚上烤火!”
沈岩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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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沈川帮着沈梅准备晚上烤火的东西。
红薯,花生,栗子,还有去年存的老玉米。一样一样,洗干净,准备好,放在篮子里。
沈川看着那些东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梅姐,”他说,“烤红薯最好吃。”
沈梅笑了。
“对,烤红薯最香。”
沈川又看了看那些花生。
“花生也香。”
沈梅点了点头。
“都香。”
沈川笑了。
他跑到院子里,把这个消息告诉老黄。
老黄听不懂,但看见他高兴,也跟着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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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远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火。
火烧得很旺,噼里啪啦的,火星子往上窜。一家人围在火边,坐着小板凳,烤着火,说着话。
沈川把红薯埋进火灰里,又把花生放在火边烤着。
沈磊在旁边笑他。
“你这是要烤多少?”
沈川不理他,继续埋。
埋完了,他拍拍手上的灰,坐在沈岩旁边。
“哥,”他说,“等红薯熟了,第一个给你吃。”
沈岩点了点头。
“好。”
火光照在他们脸上,一跳一跳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沈远抽着烟,看着他们。
“冬天就这样好。”他说,“一家人围着火,什么都不干,就坐着。”
沈梅点了点头。
“是啊。”她说,“一年忙到头,就冬天能歇歇。”
沈磊也点头。
沈川靠在沈岩身上,看着那些跳动的火苗。
“哥,”他说,“苏暮要是也在就好了。”
沈岩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在沈川头上摸了一下。
“快了。”他说,“过年他就来了。”
沈川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听着火烧的声音,听着大人们说话的声音,听着老黄偶尔哼哼的声音。
他想,这就是家。
有火,有人,有吃的,有等的。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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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薯烤熟了。
沈川第一个扒出来,烫得直吹气,但还是剥开皮,递给沈岩。
“哥,你先吃。”
沈岩接过来,咬了一口。
软,甜,香。
他看着沈川,点了点头。
“好吃。”
沈川笑了。
他又扒出一个,自己吃起来。
一家人,围着火堆,吃着烤红薯,烤花生,烤栗子,烤玉米。
沈梅还煮了一壶茶,热乎乎的,喝下去从喉咙暖到心里。
沈远喝着茶,看着他们,脸上全是笑。
沈岩不说话,就慢慢吃着,听着他们说话。
他看着沈川,看着他那吃得满脸都是的样子,看着他那亮晶晶的眼睛。
他想,这就是他要的日子。
就这样,一直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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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沈岩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槐树下,妈妈坐在第四块石头上。
火堆在旁边烧着,和家里的一样旺。
苏暮也在,沈川也在。
一家人,围在火边,烤着火,说着话。
妈妈看着他,笑着。
“冷吗?”
沈岩摇了摇头。
“不冷。”
妈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就好。”她说,“好好的。”
沈岩看着她。
“妈,你冷吗?”
妈妈笑了。
“不冷。”她说,“有你们想着,就不冷。”
她站起来,慢慢走远。
沈川追了几步。
“妈!别走!”
妈妈回过头,看着他。
“我不走。”她说,“我一直在。”
她笑了笑,继续走远。
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火光里。
沈岩醒过来。
他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窗外,有风在吹,很轻,很轻。
他伸出手,摸了摸枕边那枚虚无的石头。
它在。
沈川在隔壁睡着。
苏暮说过年一定来。
那些人都在。
冬天来了。
年快到了。
他等着。
和他们一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