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日记的美妙(2 / 2)
回到山洞时,已经是下午。齐莹莹三人已经准备好了草药、热水和干净的布条。车妍小心地清理男人的伤口,挤出脓液,敷上艾拉采集的草药,用煮沸消毒的布条重新包扎。柳亦娇给男人喂了些淡水和鱼汤,他的脸色稍微好转,但依然昏迷不醒,额头滚烫,显然在发烧。
“伤口感染很严重,加上失血和脱水,”车妍担忧地说,“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了。”
那天晚上,他们轮流照看这个陌生人。苏媚用湿布给他擦身降温,柳亦娇记录他的体温变化,车妍定时检查伤口,齐莹莹准备食物,郝大和艾拉则加强警戒,以防野狗或其他危险。
午夜时分,男人突然开始说胡话,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船……要沉了……救救他们……孩子……”
“玲玲……爸爸对不起你……”
“冷……好冷……”
苏媚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没事了,你安全了,好好休息。”
也许是听到了安慰,男人渐渐平静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黎明时分,他的体温开始下降,伤口周围的红肿也有所缓解。
“他挺过来了。”车妍松了口气。
第二天中午,男人终于完全清醒。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看到五张陌生的面孔,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你醒了,”郝大温和地说,“别担心,你在安全的地方。我们是和你一样的遇难者,在这座岛上生活了一个多月了。我们在海滩上发现了你,把你救了回来。”
男人愣了几秒钟,似乎才慢慢理解情况。他试图坐起来,但腿上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
“别动,你的伤口刚处理过。”车妍按住他。
“谢……谢谢。”男人声音沙哑,“我叫张海,是‘海燕号’的船员。我们的船……遇到了风暴。”
“海燕号?”柳亦娇若有所思,“是那艘从新加坡开往旧金山的货轮吗?新闻上说一个月前在太平洋失踪了。”
张海点头,眼中闪过痛苦:“是的。船沉得很快,我只来得及放下救生艇,但大浪打翻了它……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可能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你一个人在这岛上多久了?”郝大问。
“大概……两周?”张海不确定地说,“我的腿受伤了,无法行动,只能待在救生艇那里。我试图生火发信号,但打火机进了水,钻木取火又总是失败。食物很快吃完了,水也喝光了,我以为我死定了……”
“你能活下来真是奇迹。”苏媚说,“不过现在你安全了。我们有水,有食物,有住所。你先好好养伤。”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张海在山洞中休养,伤势逐渐好转。他告诉了他们更多关于“海燕号”的事:船上载有二十五名船员,遭遇了罕见的超强风暴,船体破裂进水,不到两小时就沉没了。他是唯一登上救生艇的人,但在狂风巨浪中,救生艇也被打翻,他勉强抓住一块漂浮物,在海上漂了两天,最终被冲上这座岛。
“我醒来时已经在海滩上,腿受了伤,救生艇就在旁边,但破损严重。”张海说,“我检查了救生艇,里面的应急物资大部分都丢失了,只剩下一点食物和水,还有那块帆布。我用帆布搭了遮蔽所,但后来……”
“后来野狗出现了?”郝大问。
张海脸色一变:“你们也遇到了?”
郝大点头,讲述了他们的遭遇。
“我遇到的不是狗,”张海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是更大的东西。有天晚上,我在遮蔽所里睡觉,听到外面有声音。我以为是风,就没在意。但第二天早上,我发现救生艇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帆布上全是爪痕。那爪痕……很大,比狗大得多。”
众人面面相觑。比狗还大的爪痕?
“我害怕极了,拖着伤腿往林子里躲,结果被树枝刮到,扯下了衣服上的布条,可能就是你们找到的那块。我在林子里躲了一天一夜,后来听到你们的声音,想呼救,但发不出声音,然后就昏过去了。”
张海的讲述让气氛凝重起来。如果岛上还有比野狗更大的掠食者,那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了。
“我们需要更多防御措施,”郝大说,“更强的武器,更坚固的屏障。而且,修船的进度要加快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张海的加入带来了新的力量。他虽然腿伤未愈,但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海员,对船只和航海有着丰富的知识。他检查了威廉留下的船,提出了专业意见。
“船体设计是合理的,适合远航。但你们用的木材不够理想,‘铁木’太硬太重,影响浮力。我知道岛上一种叫‘轻木’的树,材质轻而坚固,是更好的选择。”张海在郝大和艾拉的搀扶下,仔细检查船体,“另外,你们填充缝隙用的树脂不耐海水腐蚀,我知道一种混合配方,用树脂、蜂蜡和木灰,效果更好。”
“你会造船?”车妍问。
“我父亲是船匠,我从小在船厂长大。”张海说,“后来上了海事学校,当了海员,但手艺没丢。如果工具和材料足够,我能让这艘船比现在好上三倍。”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在张海的指导下,修船工作进入新阶段。他们放弃了部分已完成的更换工作,改用更合适的木材。张海还教他们制作更专业的船用工具,改进船体结构,设计更合理的帆索系统。
两周后,张海的腿伤基本痊愈,可以独立行走了。他积极参与到每一项工作中,无论是修船、制造工具还是收集材料。他的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大大提高了效率,船体修复工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
但与此同时,岛上的危险迹象也在增加。他们在多处发现了大型动物的足迹,明显比野狗大得多,形状奇怪,既不像猫科也不像犬科。一天清晨,他们发现设置在洞口的陷阱被触发了,但不是捕到了什么,而是陷阱本身被暴力破坏,木桩被撕成碎片。
“这不是野狗能做到的。”郝大检查着碎片,面色凝重,“力量很大,可能是一种大型猛兽。”
“会不会是熊?”齐莹莹猜测,“有些岛上确实有熊。”
“这座岛没有熊,”艾拉肯定地说,“我曾祖父探索过整个岛,记录过所有动物。最大的陆地动物是一种小型野猪,早就灭绝了。其他的就是些鸟类、蜥蜴和小型哺乳动物。”
“那这是什么?”车妍指着地上巨大的爪印。
没有人能回答。未知的威胁像阴影一样笼罩在每个人心头。他们加强了夜间守卫,从一人增加到两人一组,弓箭和长矛不离身。白天工作时也始终保持警惕,绝不单独行动。
然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天轮到苏媚和柳亦娇负责采集食物。她们去了岛东侧的果林,那里有一种类似椰子的果树,果实富含水分,是重要的饮水补充。采集进行得很顺利,她们装了满满两篮子,准备返回。
就在返回途中,柳亦娇突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你听到什么了吗?”
苏媚也停下来倾听。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鸟鸣。但渐渐地,一种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野兽的咆哮,又像是风声,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我们快走。”柳亦娇感到不安,拉着苏媚加快了脚步。
但她们没走多远,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窜出,挡在了路上。
那是一只她们从未见过的动物。体型像熊,但更加修长;皮毛暗棕色,布满斑纹;头部像猫科动物,但嘴更长,露出森白的獠牙;最令人恐惧的是它的眼睛,黄色,竖瞳,冰冷而残忍。
怪物盯着她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慢慢逼近。
苏媚吓得尖叫一声,手中的篮子掉在地上,果实滚了一地。柳亦娇虽然也惊恐,但本能地将苏媚拉到身后,举起手中的长矛。
“慢慢后退,”柳亦娇声音颤抖但努力保持镇定,“不要跑,不要转身。”
但怪物显然不打算给她们机会。它低吼一声,猛地扑了上来。柳亦娇奋力刺出长矛,但怪物灵活地闪开,一爪子拍在长矛上,巨大的力量将长矛从柳亦娇手中打飞。
苏媚尖叫着捡起一块石头扔向怪物,石头砸在怪物身上,但毫无作用,反而激怒了它。怪物转向苏媚,张开血盆大口。
就在这时,一支箭呼啸而来,射中怪物的肩膀。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怒吼,转身看向箭射来的方向。
郝大、车妍和齐莹莹从林中冲出,每人手中都拿着武器。郝大手中拿着弓箭,刚才那一箭正是他射的。车妍和齐莹莹手持长矛,挡在苏媚和柳亦娇身前。
“慢慢后退,往山洞方向退。”郝大低声道,又搭上一支箭。
怪物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它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评估形势。但箭伤激怒了它,它再次发出咆哮,这次更加凶猛,然后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郝大连射三箭,其中一箭射中怪物的前腿,但未能阻止它的冲锋。车妍和齐莹莹挺矛迎上,但怪物力量惊人,一掌拍开车妍的长矛,另一掌直取她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块石头从侧面飞来,精准地砸在怪物头上。怪物痛吼一声,攻势稍缓。众人看去,是艾拉和张海赶到了。艾拉手中拿着投石索,显然刚才那一击是她的杰作。
“它的弱点在眼睛和鼻子!”张海大喊,他虽然腿伤初愈,但手里拿着一把新制的长柄斧,毫不畏惧地加入战团。
六个人对抗一只怪物,人数优势显现出来。郝大不断放箭干扰,车妍和齐莹莹正面牵制,艾拉用投石索远程攻击,张海则伺机用斧头劈砍。柳亦娇捡回长矛,和苏媚一起在外围策应。
怪物虽然凶猛,但在有组织的抵抗下讨不到便宜。它身上已有多处伤口,行动开始迟缓。最终,在郝大一箭射中它右眼后,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逃进了密林深处。
众人没有追击,警惕地等了几分钟,确认怪物真的离开后,才松了口气。车妍的手臂被怪物爪子擦伤,血流不止。苏媚腿软坐在地上,柳亦娇脸色苍白,但强撑着检查每个人的情况。
“我们得马上回山洞,”郝大说,“那东西可能还会回来,而且可能不止一只。”
他们迅速收拾东西,搀扶着受伤的车妍,以最快速度返回山洞。回到安全的山洞后,车妍的伤口被仔细清洗包扎,幸好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齐莹莹心有余悸地问。
“看起来像是几种动物的混合体,”张海沉思道,“有猫科的特征,也有熊科的特征,但又不完全像。我从未见过或听说过这种动物。”
“可能是基因突变,”柳亦娇分析,“或者是在封闭环境中演化出的特殊物种。但不管是什么,它显然处于食物链顶端,而且对我们有攻击性。”
“我们必须加快修船进度,”郝大斩钉截铁地说,“这个岛不再安全了。那只怪物今天受伤了,但可能会回来报复,而且可能有同类。我们得在它或它们再次攻击前离开。”
“但船还要多久才能修好?”苏媚担忧地问。
张海计算了一下:“如果全力投入,日夜赶工,至少还要三周。这还不包括试水和训练航行的时间。”
“三周太长了,”车妍摇头,“那怪物不会给我们三周时间。今天它吃了亏,下次再来可能会更小心,或者带来同类。”
众人陷入沉默。现实很残酷:他们需要时间修船,但岛上的威胁不会给他们时间。
“也许我们可以主动出击。”一直沉默的艾拉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曾祖父教过我,面对猛兽,躲避不是长久之计。要么彻底赶走它,要么杀死它,否则它会不断骚扰你,直到你露出破绽。”艾拉说,“那只怪物今天受伤了,现在是它最虚弱的时候。如果我们能找到它的巢穴,趁它受伤时发起攻击,可能有机会。”
“太危险了,”柳亦娇反对,“我们对它一无所知,不知道它有多少同类,不知道巢穴在哪里,不知道它还有什么能力。主动出击等于送死。”
“但坐以待毙同样是死路。”艾拉坚持,“修船需要时间,而它不会给我们时间。今天它攻击了两个人,下次可能会攻击更多人,甚至直接袭击山洞。到那时,我们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两种观点都有道理,团队产生了分歧。郝大思考良久,最终做出了决定。
“艾拉说得对,我们不能被动等待。但柳亦娇的担忧也有道理,我们不能盲目出击。”他说,“我们需要先侦查,了解那怪物的习性、巢穴位置、是否有同类。然后制定详细的计划,在最小风险下解决威胁。”
“怎么侦查?”车妍问,“那东西很危险,靠近它的巢穴太冒险了。”
“用陷阱和诱饵,”张海提议,“我们可以设置陷阱,用食物做诱饵,观察它什么时候出现,从哪个方向来,是否有同伴。甚至可能直接捕获或杀死它。”
这个折中方案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接下来几天,他们一边继续修船,一边准备对付怪物的计划。张海设计了几种陷阱,有套索,有深坑,有重物坠落装置。他们在怪物出现区域周围布置陷阱,用熏鱼和果实做诱饵。
第三天,陷阱奏效了。一个套索陷阱捕捉到了一只野狗,虽然不是那只大怪物,但证明陷阱有效。第五天,重物坠落装置被触发,但只找到了血迹和一些毛发,显然有东西受伤逃走了。
第七天傍晚,负责监视陷阱的齐莹莹和柳亦娇匆匆返回,带来了重要消息。
“我们看到了!那只大怪物,它受伤了,一瘸一拐的,在陷阱附近嗅探,但没有上当。”齐莹莹兴奋地说,“我们跟踪了它一段距离,发现了它的巢穴——在西边悬崖下的一个洞穴里。我们没敢靠近,但从远处观察,洞里似乎只有它一只,没有同类活动的迹象。”
“太好了,”郝大说,“如果只有一只,而且已经受伤,我们的胜算很大。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解决它。”
当晚,他们制定了详细的行动计划。郝大、张海、车妍和艾拉主攻,携带弓箭、长矛、斧头和投石索。齐莹莹、柳亦娇和苏媚负责支援和接应,携带备用武器和医疗用品。计划很简单:用火和噪音将怪物引出巢穴,引到预设的陷阱区,然后合力击杀。
第二天黎明,天刚蒙蒙亮,七人就出发了。每个人都神情严肃,知道这可能是生死之战。但没有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不解决这个威胁,所有人都无法安全地修船离开。
怪物的巢穴位于岛屿西侧的悬崖下,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不大,但里面似乎很深。他们在距离洞口约五十米的地方设伏,布置了多道陷阱和障碍。
“准备好了吗?”郝大问。
众人点头。
郝大深吸一口气,点燃了手中的火把。他和张海、车妍、艾拉慢慢向洞口靠近,在距离洞口二十米处停下。齐莹莹、柳亦娇和苏媚则躲在远处的岩石后,紧张地注视着。
“开始!”郝大低喝一声,将火把用力扔向洞口。
几乎同时,张海和车妍敲击手中的金属片,发出刺耳的噪音。艾拉则用投石索将浸满树脂的布团点燃,射向洞口。
火把和火团在洞口燃烧,烟雾和火光弥漫。噪音在岩壁间回荡,形成巨大的声响。几秒钟后,洞内传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那只怪物冲了出来。
它看起来比上次更糟了。右眼上还插着半截断箭,身上有多处伤口,走路明显一瘸一拐。但它的凶性丝毫不减,看到郝大等人,立刻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直扑过来。
“撤!按计划!”郝大大喊。
四人转身就跑,但不是直线逃跑,而是沿着预设的路线,将怪物引向陷阱区。怪物愤怒地追赶,但受伤影响了它的速度。
第一个陷阱是绊索,怪物毫无察觉地冲过,绳索绷紧,将它绊了个踉跄。虽然没摔倒,但速度大减。
第二个陷阱是陷坑,但怪物在最后一刻跃过,只踩到了边缘。
“该死,它太敏捷了!”车妍喊道。
“继续引!”郝大边跑边回身射箭,一箭射中怪物前胸,但被厚实的皮毛阻挡,伤害有限。
第三个陷阱是套索,这次成功了。一个活结套住了怪物的后腿,迅速收紧。怪物被拽倒在地,但它力量惊人,竟然拖着套索另一端的重物继续爬行。
“就是现在!”郝大大喊。
四人同时转身,发动攻击。郝大连珠箭发,专射怪物受伤的眼睛和口鼻。张海挥舞长柄斧,狠狠劈向怪物脖颈。车妍和艾拉从两侧攻击,长矛和投石索齐上。
怪物陷入重围,但凶性大发,不顾一切地反击。它一掌拍飞车妍的长矛,另一掌直取车妍咽喉。车妍勉强后仰躲过,但肩膀上被抓出三道血痕。
“车妍!”齐莹莹在远处惊呼,想冲过来,但被柳亦娇拉住。
郝大见状,冒险拉近距离,一箭射入怪物张开的大口。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猛地转头咬向郝大。郝大躲闪不及,左臂被利齿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
“郝大哥!”苏媚尖叫。
张海趁机一斧劈在怪物后颈,这一斧用尽全力,深深嵌入骨肉。怪物浑身一震,动作僵硬下来。艾拉看准机会,投石索射出的石块精准命中怪物另一只眼睛。
怪物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战斗结束,只有不到五分钟,但每个人都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车妍和郝大都受伤流血,张海气喘吁吁,艾拉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确认怪物死亡后,支援组的三人冲了过来。柳亦娇立刻为郝大和车妍处理伤口,苏媚和齐莹莹则协助包扎。
“伤口很深,但没伤到动脉。”柳亦娇检查郝大的手臂,快速止血包扎,“车妍的也是皮肉伤,但要防止感染。”
郝大点点头,忍着痛看向怪物的尸体。即使已经死亡,这生物依然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它体型确实庞大,站起来可能超过两米,体重估计有三四百斤。这样的猛兽在岛上,对他们确实是巨大威胁。
“结束了,”张海用斧头支撑身体,喘着气说,“至少,这个威胁解决了。”
“不一定,”艾拉却皱着眉头,“你们看它的腹部。”
众人看向怪物的腹部,之前因为战斗激烈没有注意,现在才看清,它的腹部明显鼓胀,而且有哺乳动物特有的乳头。
“它是雌性,”艾拉沉声说,“而且可能刚生产不久。”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如果有幼崽,那么它们可能还在洞穴里。而失去了母亲的幼崽,要么很快死亡,要么会变得极其危险——如果它们活下来,会将人类视为杀母仇敌。
“我们必须找到幼崽,”郝大咬牙站起,“如果它们还活着,必须处理掉。否则等它们长大,会更加危险。”
“但你的伤……”苏媚担心地说。
“不碍事,”郝大摇头,“皮肉伤而已。这事不能等,必须在今天解决。”
留下苏媚照顾车妍,其余五人(郝大、张海、艾拉、齐莹莹、柳亦娇)小心翼翼地靠近洞穴。洞口还残留着烟熏的痕迹,里面很暗,散发出一股腥臊味。
郝大点燃一支火把,率先进入。张海手持斧头紧随其后,艾拉、齐莹莹和柳亦娇跟在后面。
洞穴不深,大约十米左右。火光照亮洞内,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洞穴最深处,有一个用干草和树叶铺成的窝。窝里,三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它们看起来像缩小版的母亲,但体型只比小猫略大,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显然出生不久。
看到火光,小家伙们发出微弱的叫声,向窝里缩了缩。
“是幼崽……”齐莹莹的声音有些颤抖。
五个人站在窝前,陷入沉默。杀死一只危险的猛兽是一回事,杀死三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幼崽是另一回事。
“它们还这么小,”柳亦娇轻声说,“如果没有母亲,它们活不了多久。”
“但如果让它们活下来,长大后可能会报复我们,报复将来可能来到这个岛的人。”张海说,但他的声音里没有多少决心。
艾拉蹲下身,仔细观察幼崽。其中一只似乎嗅到了人类的气味,颤巍巍地朝她的方向爬了爬,发出哀弱的叫声。
“它们还不会捕猎,甚至还没断奶。”艾拉说,“没有母亲,它们很快就会饿死。”
郝大看着这三只幼崽,心中挣扎。理智告诉他应该永绝后患,但情感上,对幼小生命的怜悯让他下不去手。其他人显然也有同样的矛盾,没有人说话,洞穴里只有幼崽微弱的叫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也许……”齐莹莹犹豫地开口,“也许我们可以养它们?”
“什么?”张海惊讶地看着她。
“我说,也许我们可以养它们,”齐莹莹重复,声音逐渐坚定,“它们还小,可以驯化。如果从小养大,可能会成为帮手,而不是威胁。而且,如果我们离开这里,可以带它们一起走,或者至少给它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太冒险了,”柳亦娇反对,“它们是猛兽,天性难移。等它们长大了,可能会反过来攻击我们。”
“但它们是孤儿,我们杀了它们的母亲。”苏媚不知何时也进了洞穴,站在众人身后。她处理好了车妍的伤口,不放心跟了进来。“如果我们再杀了它们,那我们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每个选择都有风险和道德困境。
最终,所有人看向郝大,等待他的决定。郝大看着那三只幼崽,又看看身边的同伴,看到他们眼中的挣扎和期待。他想起自己曾经的座右铭:在荒野中,生存是第一法则。但此刻,这条法则似乎太过冰冷。
“我们先带回去,”郝大最终说,“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它们表现出攻击性,或者难以驯化,我们再做决定。如果它们能与人和平相处……也许可以给它们一条生路。”
这个折中的决定让大家都松了口气。他们用衣服做成简易的包裹,小心地将三只幼崽带回山洞。车妍看到幼崽时也很惊讶,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忙准备食物。
幼崽们太小,还不能吃肉。艾拉用鱼汤和果浆混合,做成流质食物,用木勺一点点喂给它们。起初它们很抗拒,但饥饿最终战胜了恐惧,开始小心地舔食。
日子一天天过去,幼崽们慢慢长大,睁开了眼睛。它们的眼睛是清澈的蓝色,没有母亲那种凶残的黄光。在人类的照顾下,它们逐渐适应了山洞的生活,将人类视为“父母”,会跟在他们脚边玩耍,会为食物撒娇。
郝大为它们分别取了名字:最大的一只叫“礁石”,因为它最稳重;第二只叫“浪花”,因为它最活泼好动;最小的一只叫“海星”,因为它身上有一个星形斑点。
与此同时,修船工作进入了最后阶段。没有了怪物的威胁,他们可以全神贯注地工作。在张海的指导下,船体修复完成,新帆制作完毕,绳索系统安装到位。他们用混合树脂填补了所有缝隙,用植物染料涂抹船身以防腐。船帆用救生艇帆布拼接而成,虽然补丁累累,但足够使用。
他们还制造了简易的航海工具:用木片和鱼线制作的六分仪,用磁石和木片制作的指南针,用空罐头和细沙制作的沙漏。柳亦娇根据威廉的航海日志和现代知识,绘制了海图和航线规划。
一个月后,一切准备就绪。船被命名为“希望号”,既是对威廉·罗杰斯八十年前未竟希望的延续,也是对他们自己未来的期盼。
出发前夜,七人(现在加上三只小兽)围坐在火堆旁,进行最后一次会议。
“根据威廉的航海日志和最近的星象观察,我认为我们应该向西北方向航行。”柳亦娇摊开手绘的海图,“西北方向有主要航线,遇到船只的可能性最大。航程大约需要五到七天,如果风向和洋流有利的话。”
“食物和饮水储备足够十天的量,”苏媚汇报,“包括熏鱼、干果、腌制海菜和椰子。淡水用竹筒储存,共二十筒,每天限量饮用的话,可以支撑十天。”
“船的状态良好,”张海说,“我检查了每一寸船体,进行了最后一次防水处理。帆和索具也检查完毕。以我的经验,只要不遇到特大风暴,这艘船能带我们离开。”
“工具和武器都准备好了,”车妍说,“包括弓箭、长矛、渔具、火种、医疗包。我还用剩下的金属片做了几个信号镜,如果看到船只或飞机,可以反射阳光发信号。”
郝大点头,看向艾拉:“你呢?准备好了吗?”
艾拉抚摸依偎在她脚边的“礁石”,轻声说:“我在这座岛上出生、长大,这里是我知道的全部世界。离开……很可怕。但我更怕像曾祖父那样,在这里孤独终老。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走在真正的街道上,想在不是沙滩的地方奔跑。是的,我准备好了。”
“小家伙们怎么办?”齐莹莹问,她怀里抱着“浪花”,小家伙正咬着她的手指玩耍。
这个问题他们已经讨论过多次。三只小兽已经长大了一些,但仍然依赖人类喂养。带它们上船会增加负担,但不带它们走,它们可能无法在岛上独立生存。
“带它们走,”郝大最终决定,“它们已经不完全是野兽了。而且,它们属于这个世界,不该被困在这座孤岛上。”
决定做出后,众人开始最后的准备。他们将所有必需品搬上船,固定好。检查了风向和潮汐,选择了黎明时分出发,那时风平浪静,最适合启航。
那一夜,几乎没人睡得着。对未来的期待和对未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他们谈论着离开后想做的第一件事:车妍想洗个热水澡,齐莹莹想吃冰淇淋,苏媚想给父母打电话,柳亦娇想看最新的科学期刊,张海想见女儿,郝大想躺在真正的床上睡一觉,艾拉只是微笑着,说她什么都想做。
黎明终于到来。天空是鱼肚白,海面平静如镜。微风从东南方向吹来,正是他们需要的风向。
七人最后一次检查山洞,确保火种完全熄灭,没有留下任何可能引发火灾的隐患。他们带走了所有重要的东西,只留下那些带不走的物品:威廉的日记、航海日志、一些手工制品。郝大用匕首在洞壁上刻下一行字:
“2026年,七人于此求生三月,乘‘希望号’向西北航行。若有人见此留言,请告诉世界,我们曾在此活过,并从未放弃希望。——郝大、车妍、苏媚、齐莹莹、柳亦娇、张海、艾拉”
刻完后,他们走出山洞,最后一次回头。这个庇护了他们三个多月的洞穴,如今要永远告别了。阳光从裂缝中照入,在岩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威廉的幽灵似乎还在空气中飘荡,但不再是绝望的阴影,而是希望的见证。
他们来到北边的小海湾,“希望号”静静停泊在浅水中。张海指挥着将船推入深水,众人依次登船。三只小兽被放在特制的笼子里,以免航行中乱跑。
郝大最后登船,解开系在岸上的绳索。张海调整船帆,海风鼓起帆布,船开始缓缓移动。
“起航!”郝大大喊。
“希望号”驶离海湾,进入开阔海域。晨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岛在他们身后渐渐变小,最终化为海平线上的一个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未知的航程,未知的命运。但他们有船,有彼此,有希望。
艾拉站在船尾,久久地望着消失的海岛方向。那里埋葬着她的曾祖父、祖母和父亲,埋葬了她家族三代人的孤独与等待。但今天,她终于驶向了更广阔的世界。
苏媚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们会到达的,艾拉。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