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必通往希望(1 / 2)
风平稳地推动着“希望号”,船头划开平静的海面,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迹。七个人站在船上,望着渐渐消失的海岛,心情复杂。那座囚禁了他们三个多月的孤岛,此刻在晨雾中缓缓退去,像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梦。
“它会一直在这里,”艾拉轻声说,手扶着船舷,“等待着下一个迷失的人。”
“但不会是你了。”郝大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自由了,艾拉。你曾祖父等了八十年没能等到的自由,你得到了。”
艾拉点点头,眼眶微红,但没有让眼泪落下。她从怀里掏出那本磨损的日记,轻轻抚摸封面,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油布重新包好,放进一个防水的竹筒里。
“我要把曾祖父的故事带出去,”她说,“告诉世界,威廉·罗杰斯曾活过,爱过,等待过。”
船上的生活很快进入了节奏。张海作为最有航海经验的人,理所当然成为了实际上的船长。他分配了值班表:两人一组,四小时轮换,负责掌舵、观察海况和调整风帆。其他人则负责日常事务:准备食物、检查船体、照顾三只小兽。
起初,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充满希望。海面如镜,东南风稳定,船以每小时约四海里的速度向西北方向航行。柳亦娇用自制的六分仪观测太阳,确认航向基本正确。按照她的计算,如果保持这个速度,五到七天内他们应该能遇到航线。
但大海从不承诺一帆风顺。
航行的第二天下午,天空开始堆积乌云。起初只是天边的一抹灰色,但很快就像被打翻的墨汁一样迅速蔓延。风停了,海面变得死寂,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风暴要来了。”张海望着天空,面色凝重,“所有人,检查一切固定!把帆降下来一半!”
话音刚落,第一阵风就猛烈地刮了过来,带着咸腥的湿气。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波浪,“希望号”开始剧烈摇晃。
“固定好自己!”郝大大喊,抓住船舷。齐莹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车妍一把拉住。
雨点开始砸落,不是细雨,而是豆大的、密集的雨点,很快就变成了倾盆暴雨。能见度急剧下降,十米之外已是白茫茫一片。海浪越来越高,从一米到两米,再到三米,“希望号”像一片树叶在波涛中起伏。
“船舱进水了!”苏媚在检查船体时惊叫。一道裂缝在船体左侧出现,海水正汩汩涌入。
“用备用树脂堵住!”张海一边掌舵一边大喊,“郝大,去帮她!”
郝大抓起修补材料,在剧烈的摇晃中爬向裂缝处。船身猛地一倾,他差点被甩出去,幸亏抓住了绳索。苏媚已经在那里,用布条试图堵住裂缝,但水压太大,布条瞬间被冲开。
“用这个!”郝大递过树脂混合物,两人合力将材料压进裂缝。树脂需要时间凝固,但眼下根本没有时间。郝大急中生智,脱下自己的上衣,塞进裂缝,再用树脂覆盖。
“暂时堵住了!”他喊道,但话音刚落,船尾又传来断裂声。
主桅杆在狂风中发出不祥的呻吟。这棵用岛上的“轻木”制作的桅杆,虽然轻便坚韧,但在如此猛烈的风暴中还是显得脆弱。张海看到桅杆根部出现了裂缝。
“桅杆要断了!降帆!全部降下来!”
车妍和艾拉冲向帆索,在狂风暴雨中奋力解开系绳。船身剧烈倾斜,艾拉脚下一滑,向船外摔去。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咬住了她的裤脚——是“礁石”,三只小兽中最大的那只。虽然它的体重微不足道,但这短暂的阻力让艾拉抓住了绳索,稳住了身体。
帆终于降了下来,但桅杆的裂缝仍在扩大。张海当机立断:“砍断它!在它自然断裂之前,否则会撕裂船体!”
郝大抓起斧头,在摇晃的甲板上艰难地走向桅杆。每一次挥斧都可能因船身晃动而伤到自己或他人,但他没有选择。一下,两下,三下……“轻木”比想象中坚硬,但最终在第五斧时,桅杆发出一声哀鸣,缓缓倾斜,然后轰然倒下,掉进汹涌的大海。
失去主帆的“希望号”在风暴中完全失去了动力,只能随波逐流。更糟的是,倒下桅杆的基座处出现了一个更大的裂口,海水疯狂涌入。
“所有能舀水的工具都用上!”柳亦娇大喊,抓起一个椰子壳做的瓢开始舀水。其他人纷纷效仿,用水瓢、木碗、甚至双手,拼命地将水舀出船外。
但进水速度超过了他们的排水能力。船体在不断下沉,水面已经漫过了脚踝。
“我们得减轻重量!”张海吼道,“把不必要的东西扔掉!”
食物储备、工具、备用木材——一件件物品被扔进大海。但船体仍在缓慢下沉。绝望开始蔓延,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问题:我们还能活过这场风暴吗?
就在此时,齐莹莹突然指向右舷:“看!那是什么?”
透过雨幕,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海中起伏。起初他们以为是鲸鱼或别的海洋生物,但随着距离拉近,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艘船的残骸,半沉半浮,在海浪中时隐时现。
“是沉船!”车妍惊呼。
“也许上面有我们能用的东西!”郝大喊道,“把船靠过去!”
“不行,我们控制不了方向!”张海努力想调整方向,但没有帆的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完全受风和海浪摆布。
幸运的是,或者不幸的是,海流正将他们推向那艘沉船。随着距离拉近,他们看清了那是一艘中型渔船,船体锈迹斑斑,侧翻着,一半没入水中。船身上隐约可见褪色的中文:“福……渔……”,后面的字被锈蚀得无法辨认。
“是艘中国渔船!”张海喊道,“注意避开!别撞上!”
但话音未落,一个巨浪将“希望号”猛地推向沉船。船体与锈蚀的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希望号”剧烈震动,船上的人几乎全部摔倒。
然而,撞击之后,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希望号”卡住了。它被夹在沉船的两根突出金属结构之间,暂时停止了随波逐流。虽然船体在碰撞中受损更重,但这意外的“停泊”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检查损伤!”郝大喊道,挣扎着站起来。
检查结果是严峻的:船体左侧被撞出一个大洞,虽然卡在沉船上暂时没有继续下沉,但明显在缓慢倾斜。更糟的是,刚才的撞击导致一只水筒破裂,宝贵的淡水正在流失。
“我们得登上沉船!”柳亦娇突然说,“如果那艘船还有一部分浮力,也许我们可以转移过去,至少撑到风暴结束!”
这个提议很冒险,但在当前情况下,可能是唯一的生路。沉船与“希望号”之间大约有两米的距离,下方是汹涌的海水。跳过去不难,但在如此摇晃的情况下,失足就意味着被海浪卷走。
“我先来!”郝大抓起一段绳索,在腰间打了个结,另一端系在“希望号”的桅杆基座上。他后退几步,助跑,纵身一跃——
他落在沉船的倾斜甲板上,脚下一滑,向下滑去。就在要滑入海中时,他抓住了甲板上的一根栏杆,稳住了身体。
“我过来了!下一个!”
在郝大的协助下,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跳了过去。车妍带着医疗包,柳亦娇抱着航海日志和威廉的日记,苏媚和齐莹莹带着剩余的食物和淡水,艾拉和三只小兽在张海的帮助下最后转移。
就在张海准备跳过来时,“希望号”突然发出不祥的断裂声。卡住它的金属结构在持续的压力下终于崩断,“希望号”猛地一沉,然后开始快速倾斜。
“张海,快跳!”郝大大喊。
张海奋力一跃,但在起跳瞬间,船体突然倾斜,他的脚被松动的绳索缠住。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下方是汹涌的海浪。
“坚持住!”郝大抓住绳索,试图将张海拉上来,但海浪的拉扯力太大,一个人根本拉不动。
车妍和艾拉立刻冲过来帮忙。三人合力,一点一点将张海向上拉。张海的腿已经被绳索勒得发紫,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就在他们即将把张海拉上来时,一个更大的浪头打来,沉船剧烈摇晃。张海的身体重重撞在船体上,他闷哼一声,失去了意识。
“张海!”齐莹莹尖叫。
三人用尽全力,终于将张海拉上了甲板。但他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显然骨折了。
“先把他移到安全的地方!”郝大喊道。
他们抬起张海,艰难地爬上倾斜的甲板,进入沉船的上层建筑。这里相对干燥,虽然到处是锈蚀和破碎的杂物,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车妍迅速检查张海的伤势:“左腿骨折,可能还有内伤。我需要固定他的腿,但这里没有合适的夹板。”
“用这个。”艾拉从沉船的残骸中拆下两块相对平整的金属板,“虽然不理想,但总比没有好。”
在车妍的指导下,他们用撕开的衣服做成绷带,用金属板固定张海的断腿。张海在疼痛中醒来,额头渗出冷汗,但硬是没叫一声。
“船怎么样?”他第一句话就问。
郝大从门口向外望了一眼:“‘希望号’……沉了。”
众人沉默。他们唯一的希望,那艘倾注了所有人心血、寄托了所有人期盼的船,在风暴和撞击的双重打击下,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没入波涛之中。连同他们没来得及带走的许多工具、储备,一起消失了。
“那艘沉船呢?能浮多久?”柳亦娇问出了关键问题。
郝大仔细观察了他们所在的这艘渔船。它大约二十米长,锈蚀严重,显然已经在水里泡了很久。船体向右倾斜约三十度,但似乎被什么东西托住了,没有继续下沉。从吃水线看,大约还有三分之一露出水面。
“不清楚,但至少现在还没沉。”郝大说,“我们得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有用的东西,还有,这船为什么能浮着。”
外面的风暴仍在肆虐,但已经过了最猛烈的阶段。雨势减小,风也不再那么狂暴。郝大、车妍和艾拉决定探索沉船,柳亦娇和苏媚留下照顾张海和齐莹莹,齐莹莹在刚才的转移中扭伤了脚踝。
沉船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糟糕。走廊里满是锈蚀的碎片和漂浮的杂物,大部分舱室都进了水。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检查每一个还能进入的房间。
在船长室,他们找到了航海日志和一些个人物品。航海日志的最后一页写着:“2025年11月7日,遭遇不明风暴,引擎故障,船体进水。发出求救信号,但无回应。坐标……(后面的字迹被水浸模糊)”
“是去年沉没的,”车妍翻看着日志,“船员们放下了救生艇,但日志没记录他们是否获救。”
“这里有些罐头!”艾拉在储物间发现了惊喜。几个密封的铁皮罐头躺在架子上,虽然锈了,但看起来还能食用。有沙丁鱼、午餐肉,甚至还有两罐水果。
他们还找到了一个急救箱,里面的药品大多失效,但有些绷带和消毒剂还能用。最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一台手摇式无线电,虽然泡了水,但也许能修好。
“有了这个,如果我们能修好它,就能发出求救信号!”郝大兴奋地说。
但他们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继续探索发现,船体破损严重,多个舱室完全被水淹没。引擎室进了水,引擎本身锈蚀得无法使用。淡水箱破裂,存水早已流失。最重要的是,他们发现了这艘船为何还能浮着——它卡在了一处暗礁上,船底被礁石刺穿,但也正因如此,没有完全沉没。
“这不是长久之计,”检查完船体后,郝大面色凝重,“船体锈蚀严重,随时可能从礁石上滑落,或者解体。我们得尽快想办法离开。”
“但‘希望号’沉了,我们怎么离开?”艾拉问。
“这艘船上也许有救生艇,或者能用来做筏子的材料。”郝大说,“我们先收集所有可用的东西,等风暴完全过去再做打算。”
风暴在入夜时分终于停息。乌云散去,星空重现,海面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涌浪还在诉说着刚才的狂暴。月光洒在倾斜的沉船上,投下诡异而凄凉的影子。
七个人聚集在相对干燥的餐厅里,围着用找到的酒精炉点燃的小火堆。火堆用的是从沉船里找到的一些浸了油的破布,火焰不大,但提供了宝贵的光和热。
“我们的处境,”柳亦娇清点着物资,“食物:从‘希望号’抢救出来的干鱼和果干,加上这里找到的五个罐头,如果严格配给,可以支撑五天。淡水:四个竹筒,加上在沉船里找到的两个未开封的瓶装水,大约够三天。药品:急救箱里的部分还能用。工具:一把生锈的刀,几个空罐头,一些绳子。还有那台泡了水的无线电。”
“还有我们,”车妍补充,虽然声音疲惫,但依然坚定,“我们还活着,这就是最重要的资源。”
张海躺在用桌布和坐垫铺成的简易床铺上,脸色苍白但清醒。他的腿已经被固定,但疼痛让他无法入眠。“无线电……我能试着修修看。我当海员前,学过一点无线电维修。”
“但你现在需要休息,”苏媚坚持,“修无线电可以等等,你的腿不能等。”
“不,不能等,”张海摇头,“这艘船随时可能沉。我们必须尽快发出求救信号。”
最终妥协:张海指导,车妍动手,尝试修理无线电。其他人则整理可用物资,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夜深了,除了守夜的郝大,其他人都疲惫地睡去。三只小兽蜷缩在角落,经过一天的风暴和转移,它们也累坏了,紧紧依偎在一起。
郝大坐在倾斜的甲板上,望着星空。北极星在北方闪烁,那是他们原本要航行的方向。但现在,他们失去了船,被困在一艘即将沉没的沉船上,远离任何航线,食物和饮水紧缺,还有一个重伤员。
“你在想什么?”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郝大回头,是艾拉。她睡不着,也来到甲板上。
“想我们还能做什么,”郝大坦白,“想威廉等了八十年,我们等了一个多月,终于起航,然后……就这样了。”
艾拉在他身边坐下,也仰望星空:“曾祖父的日记里有一段,是他第三次尝试离开失败后写的。他说:‘大海给予,也夺取。今天它夺走了我的船,但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意志。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但他最终还是没能离开。”
“但他让我父亲活了下来,让我活了下来,”艾拉轻声说,“现在,我也在这里,和你们一起,还没有放弃。这就是他等待的意义,不是吗?不是等待一艘船,而是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能。现在机会来了,虽然很糟糕,但至少我们还在尝试。”
郝大看着这个在孤岛上长大的女孩,她的眼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平静的坚韧。八十年的家族等待,三个月的求生挣扎,一场毁灭性的风暴——这些都没有击垮她。
“你说得对,”郝大深吸一口气,“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明天,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第二天清晨,天空晴朗,海面平静如镜,仿佛昨日的风暴从未发生过。但倾斜的沉船和散落的杂物提醒着他们,危险仍未过去。
车妍和张海通力合作,终于将无线电拆解开。内部电路板严重腐蚀,许多元件损坏,但核心部件似乎还能挽救。他们用能找到的最干燥的布擦拭,用酒精清洗触点,小心翼翼地将零件重新组装。
“试试看,”张海指导车妍将电池(幸运的是,沉船里找到的应急灯里还有部分电量的电池)接上电路。
车妍按下电源开关,无线电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
“再来,可能是接触不良。”
经过多次尝试,指示灯终于稳定地亮起了绿色。但更关键的是能否发出信号。他们转动频率旋钮,调到国际遇险频率2182kHz。
“Mayday,Mayday,Mayday,”车妍用英语呼救,这是张海教她的标准遇险呼叫,“这里是遇险船只,位置不明,有七名幸存者,一人重伤。收到请回答,完毕。”
静电噪音,只有静电噪音。她重复了三次,调整频率,继续尝试。但无线电只能接收,无法发射——发射模块损坏了。
“至少我们能收听,”张海不放弃希望,“也许能听到其他船只的信号,或者知道我们的位置。”
与此同时,郝大和艾拉继续探索沉船。在底层的储物舱,他们发现了一艘小型救生筏,虽然气室有破损,但主体结构完整。
“如果能修补,也许能用,”郝大检查着救生筏,“但最多容纳三四人,我们有七个人,还有张海不能动。”
“我们可以再做一艘木筏,”艾拉提议,“用沉船上的木材。虽然不一定能远航,但至少能让我们离开这艘船,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
这似乎是最可行的方案。沉船本身不稳定,随时可能从礁石上滑落或解体。他们需要可依靠的漂浮工具。
接下来的两天,所有人投入到救生筏修复和木筏建造中。车妍和柳亦娇负责修补救生筏的气室,用找到的胶水和橡胶片进行修补。郝大、艾拉和齐莹莹(脚踝好转后坚持帮忙)则拆解沉船上可用的木材,制作木筏框架。苏媚照顾张海,同时负责食物和水的管理分配。
工作很艰难。工具简陋,材料有限,每个人都精疲力尽。食物和水的配给减少到最低限度,饥饿和干渴时刻折磨着他们。但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清楚,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第三天下午,当木筏框架基本完成时,张海突然从无线电旁喊道:“有信号!我收到了信号!”
所有人立刻围了过去。张海调整着旋钮,无线电中传来断断续续的英语广播:“……热带风暴‘海燕’已减弱为热带低气压……位于北纬12度,东经135度附近海域……请过往船只注意……重复,热带风暴‘海燕’……”
“是气象广播!”柳亦娇兴奋地说,“他们有位置信息!北纬12度,东经135度……那是菲律宾以东海域!我们在那里吗?”
“不一定,”张海冷静分析,“广播说的是风暴位置,不是我们。但至少我们知道附近有活跃的航线,而且有船只或电台在发送信号。如果我们能确定自己的位置,或者让外界知道我们的位置……”
“那台无线电还是不能发射吗?”车妍问。
张海摇头:“发射模块完全损坏,没有替换零件。但如果我们能修好应急示位标(EPIRB)……”
“沉船上有EPIRB?”郝大问。
“应该有的,按照国际海事规定,所有商船都必须配备。但我们还没找到。”
新的目标出现了:找到应急示位标。如果它能工作,一旦激活,就会自动发送求救信号和位置信息,附近的救援力量就能收到。
他们重新彻底搜索沉船。这次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餐厅、船员舱、储物室、机房……终于在驾驶台的一个锁柜里,他们找到了:一个橙黄色的圆柱形设备,上面有“EMERGENCYPOSITIONINDIGRADIOBEA”字样。
“就是这个!”张海激动地说,但他立刻发现了问题,“但它是手动的,需要手动激活。而且……电池可能没电了。”
示位标上的生产日期是2020年,电池寿命通常为五到六年,现在已经是2026年,很可能已经过期。但无论如何,值得一试。
郝大按照说明拉开安全栓,按下开关。示位标上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没有反应。
“该死,电池耗尽了。”车妍咒骂道。
刚刚升起的希望再次破灭。沉默笼罩了所有人,连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不,等等,”柳亦娇突然说,“看这个。”
她指着示位标底部的一个小面板,上面有一排接口:“这是太阳能充电接口。如果有阳光,也许能充上电。”
“但这需要时间,”艾拉望向天空,“而且我们不知道需要充多久,电池是否还能蓄电。”
“总得试试。”郝大将示位标拿到甲板上阳光最充足的地方,调整角度,让太阳能板正对太阳。指示灯仍然不亮,但至少,有了一丝希望。
接下来的时间在等待和工作中流逝。示位标在阳光下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反应。木筏的建造接近完成,救生筏也修补完毕,但每个人都心不在焉,不时瞥向那橙黄色的设备。
傍晚,当太阳开始西沉时,示位标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滴”声。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然后稳定地亮起了红灯。
“有电了!”齐莹莹欢呼。
但张海示意她安静:“红灯只表示它在充电,绿色才表示充满并准备发射。看这亮度,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
“多久?”
“如果电池完全耗尽,可能需要一整天的充足日照。而且,即使充满,电池老化也可能无法维持长时间发射。”
又是一盆冷水。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决定当晚好好休息,第二天继续充电,并完成木筏的最后组装。如果示位标能工作,就激活它;如果不能,就乘木筏和救生筏离开沉船,寻找更安全的地方等待。
夜深了,除了张海(他的腿伤需要持续观察)和照顾他的苏媚,其他人都沉沉睡去。风暴后的疲惫、食物的短缺、连续的紧张工作,让每个人都达到了极限。
午夜时分,张海突然推醒了苏媚:“听。”
苏媚睡眼惺忪:“什么?”
“声音,船体发出的声音。”
苏媚仔细倾听。起初只有通常的吱嘎声和海浪声,但渐渐地,她听到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移动。
“船在动?”她不确定地问。
张海脸色一变:“礁石在松动,船要滑下去了。叫醒所有人,快!”
苏媚立刻摇醒其他人。当所有人都聚集在餐厅时,那摩擦声已经变成了明显的、令人不安的断裂声。船体在缓缓移动,倾斜角度在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