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闭环的生命防线（2 / 2）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让朱琳坐下，伸手揉了揉苏望的脑袋。
“刚好有点饿了。”苏云接过朱琳递来的一碗粥，拿起瓷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在这间决定了全球未来几十年命运走向的地下会议室里。
在那些被剥夺了通讯、被砸烂了饭碗、被扒光了底裤的西方寡头面前。
这个主导了这一切的东方男人，正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老婆熬的皮蛋瘦肉粥，发出轻微的咀嚼声。
卡尔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粥盆，闻着空气里飘散的葱花香味，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他引以为傲的家族百年基业，他那些动辄上百亿欧元的精密实验室，在对方眼里，似乎还比不上这一碗用来填饱肚子的家常米粥。
这才是真正的蔑视。
瓷勺碰到白瓷碗壁，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这细微的声音，在死寂的穹顶会议室里，甚至盖过了头顶全息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微弱低噪。
苏云不紧不慢地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皮蛋瘦肉粥，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坐在他旁边的朱琳没有多问一句关于会议的内容，只是动作麻利地将空碗收进托盘，顺手把苏云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锅里还有，不够我再给你盛。”朱琳轻声说。
“够了，胃暖过来了。”苏云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苏望正好奇地打量着圆桌对面那些脸色灰暗的外国老头，但被母亲牵着手，乖巧地跟着走出了会议室。
厚重的玄武岩木门再次关上。
空气里属于家庭的烟火气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属于资本清算的冷硬气息。
卡尔老头看着那扇合拢的木门，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
他活了七十多岁，和全世界最狡猾的政客、最冷血的军火商都打过交道。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苏云这样，在用工业碾碎了他毕生心血之后，还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喝下一碗家常米粥。
“苏先生。”
卡尔的双手交叠在黑檀木手杖上，指腹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他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被成箱成箱打包的廉价抗癌药，声音沙哑。
“药，你们确实造出来了。成本也压到了我无法理解的地步。但医学，不仅仅是造出药片那么简单。”
卡尔像是在进行着最后一场毫无胜算的辩护，试图找回欧洲医药联盟最后一丝尊严。
“靶向药需要精确的基因检测配型，需要专业的医生开具处方，还需要庞大的冷链物流和医药代表去铺设销售网络。非洲和南美的那些公立医院，连像样的显微镜都没有，就算你把这一百美金的药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吞不下去！”
没有销售渠道，没有终端的医生指导。
再便宜的药，也是一堆废渣。这是西方制药公司垄断市场的另一道护城河——渠道霸权。
苏云将擦过嘴的纸巾扔进废纸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卡尔先生，你似乎对我们前几个小时在会议桌上谈过的事情，缺乏最基本的连贯性思考。”
苏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乐运。
乐运立刻在平板上输入了几道指令。
全息投影屏幕瞬间分裂成四个画面。
画面一：大连造船厂下水的十万吨级远洋货轮，正满载着印有东方神话援助标志的集装箱，畅通无阻地行驶在公海上。
画面二：非洲姆巴迪港口。四台巨大的蓝色龙门吊，正将这些集装箱稳稳地卸载到崭新的1435毫米标准宽轨平板车上。
画面三：大西北的戈壁滩。长征火箭拖着尾焰升空，将最新一批低轨通信卫星送入轨道。
画面四：南美洲的一间破旧乡村诊所。屋顶上架设着黑色的太阳能电池板和卫星接收天线。诊所里的一名当地黑人医生，手里正拿着一台装载了神话OS系统的防摔平板电脑。
卡尔看着这四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画面，起初还有些茫然。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这位欧洲医药巨头的掌门人，浑身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脊背上的冷汗瞬间湿透了纯手工定制的衬衫。
他看懂了。
在场的所有华尔街和硅谷寡头，也都看懂了。
“这就是闭环。”
苏云指着头顶的全息投影，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宏大压迫感。
“大连车间的药片生产出来后，由我们自己的远洋船队负责跨洋运输。到了港口，走我们自己铺设的1435毫米标准铁路，直接运送到内陆的各个分发节点。”
苏云的手指指向第四个画面里那个拿着平板电脑的当地医生。
“至于你说的处方和销售网络？我们不需要医药代表去给医生塞回扣。”
“基金会给第三世界的一万个偏远诊所，免费发放了连接低轨卫星网的医疗终端。这些终端运行着神话OS的底层微内核，里面预装了盘古超算中心训练出来的‘开源医疗辅助诊断系统’。”
“当地的医生只需要输入患者的血液指标和症状，卫星信道就会在零点一秒内把数据传回深圳的超算中心。超算会直接开出最精准的靶向药处方，并通过内陆的物流网络，在一周内把药物送到患者的手里。”
苏云双手按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卡尔。
“没有中间商，没有医药代表的灰色收入，没有层层加码的关税。从钛合金反应罐里的粉末，到患者嘴里咽下去的药片。”
苏云吐出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直达。”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卡尔瘫在椅子上，双眼失去了焦距。
如果说之前用财务数据逼他交出专利，是一记重拳。
那么现在展现在他面前的这张网，就是一台彻底粉碎了欧洲医药百年基业的绞肉机。
通信卫星、海洋货轮、标准铁路、超算诊断系统、钛合金反应车间。
苏云在过去的几年里，在全世界各个角落里埋下的那一颗颗看似毫不相干的棋子，此刻在这个地下会议室里，在一盒二十美金的抗癌药面前，完美地连接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
这张网，把欧洲制药联盟引以为傲的“研发-销售-物流”生态，直接连根拔起，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我输了……”
卡尔干涩的嘴唇蠕动着，他终于低下了那颗昂贵的头颅。
手杖静静地挂在椅背上，再也敲不出之前那种盛气凌人的声音。
他知道，随着那些一箱箱牛皮纸包装的靶向药顺着中国铁路运进第三世界的诊所。东
方神话将不再仅仅是一个商业财阀，而是变成了几十亿人眼里的“生命图腾”。
一个掌握了寿命和健康的慈善组织，它的影响力，将超越任何一个主权国家的总统。
“字签了，系统也跑通了。卡尔先生，感谢你对人类生命平权做出的贡献。”
苏云没有再去嘲讽一个失去爪牙的老人。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基金会的数字化清算网络里，会给你们诺华财团留一个基础医疗耗材的供应商席位。只要你们的药用玻璃瓶和无菌纱布符合我们的环保标准，你们依然可以赚点辛苦钱。”
从卖六万美金一年的救命药，沦落到只能去给东方的流水线供应玻璃瓶。
这种地位的垂直落差，让在场的所有西方寡头都感到了一阵兔死狐悲的战栗。
苏云坐回硬木椅子上，看了一眼手表。
会议已经进行了整整一个白天。
华尔街交出了数字底座，硅谷被卡死了融资通道，四大粮商的货船被拦在港口外，欧洲医药巨头被剖开了专利的心脏。
这群曾经在云端上呼风唤雨的资本神明，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瘫坐在生硬的木板凳上，就像是一群被扒光了衣服、等待最后宣判的囚徒。
“金融，通讯，能源，物流，粮食，医疗。”
苏云的手指在暗红色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点出一个词，就有对应的寡头浑身一颤。
“过去的一百年，你们用这些东西，在地球上建起了一座属于少数人的收费站。你们把人类最基本的需求，变成了最昂贵的商品。”
苏云停止了敲击，目光如同深渊般扫过这三十张面孔。
“但千禧年到了。旧的规矩，该翻篇了。”
“今天把各位关在这个没有信号的庄园里。不是为了收购你们的公司，也不是为了跟你们分钱。”
苏云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金属质感。
“我是要告诉各位。从今天起，这个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由东方神话来写。”
苏云从公文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枚暗金色麦穗徽章印记的草浆纸。
“各位手上的那枚草浆纸指环，都还在吧？”
理查德、威廉、卡尔、路易斯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大拇指上那个粗糙的、戴上去就无法轻易取下的环保指环。
“很好。”苏云将那张带有暗金徽章的纸推到圆桌正中央。
“那么，准备迎接你们的新身份吧。诸位——”
“东方神话隐秘理事会，区域执行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