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所以,你是要朕罚他乖乖引颈就戮吗?(日万求订阅)(1 / 2)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心头一凛。
他很清楚,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若他一口咬定全是他自己的主意,那以李隆基多疑的性格,只怕非但不会信,反而会觉得他在刻意欺瞒。
但若他回答是李林甫教的,李隆基也必然会怀疑他的用心。
甚至可能会认为他只是个被人操纵的傀儡,连自己的主意都拿不定。
于是,心思电转间,他立刻做出了决定。
随即,果断对着李隆基拱手道:“回父皇,这番话,乃是儿臣与李林甫商议之后,共同得出的结论。”
“哦?”
李隆基闻言,不由再次挑眉,有些诧异的哦了一声。
李琚也不废话,当即沉声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关于请张九龄回京之事,儿臣确实与他细细商议过,他也的确给了儿臣许多中肯的建议。毕竟,儿臣此番请李林甫同行,本就是想借他数十年的经验,为儿臣指点迷津。”
“不过,儿臣最终说出来的这些话,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绝无半点私心。”
是的,李琚选择了实话实说。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在李隆基这位帝王面前,任何遮掩都只会弄巧成拙。
所以,与其绞尽脑汁编造说辞,倒不如坦诚相告,反倒能落个光明磊落的名声。
也让李隆基明白,他有自己的主见,绝非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提线木偶。
而龙椅上的李隆基听完这话,也不由微微一愣。
他倒是没想到,李琚会这么坦诚。
他本以为,这个逆子多少会遮掩几句,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却是没料到,他会把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不过,这份坦诚,倒让他心里那点疑虑消散了大半。
毕竟,一个知道借用他人智慧,又敢坦然承认的皇子,的确要比一个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偏要装懂的皇子,要强得多。
于是,他沉吟片刻后,终是缓缓点头道:“你说的话,朕都记下了,至于张九龄之事,朕自有考量......”
顿了顿,他摆摆手道:“说起来,你一路从西域跋涉归来,还没怎么休息过,想必也是累了,且先退下吧。回府之后好好收收性子,别再像今日这般,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失了皇家体统。”
李琚闻言,心中不由掠过一丝失落。
但他也知道,帝王做决策,最忌逼迫。
今日他能把这话说进李隆基心里,能让这位帝王为此陷入深思,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急不得,只能等。
于是,他也不再多言,当即收敛心绪,躬身行礼道:“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儿臣这便告退了。”
说罢,他缓缓退后几步,始终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直到退到大殿门口,才直起身,转身朝殿外走去。
而龙椅上的李隆基,望着李琚远去的背影,眼中也不由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他必须承认,这个儿子,确实变了。
变了许多。
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也不是那个只会梗着脖子跟他顶嘴的愣头青了。
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算计,学会了如何与人打交道,甚至学会了如何揣摩圣意。
一时间,他心里不由有些欣慰,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但好在这种变化,目前看来是好的。
至少,他没有像太子那样,在储位上坐了二十年便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也没有像寿王那样,仗着母妃的宠爱便得意忘形。
他懂得借力,懂得藏拙,懂得在合适的时机说合适的话。
但话又说回来了,也只有这样的儿子,才配做他手里的棋子.......
良久,他靠回龙椅上,目光望向殿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张九龄......这个名字,在他心中翻涌了许久。
也许,他真的该考虑考虑了。
这些日子,朝堂上确实太乱了。
三省六部的政务几乎停摆,那些清流官员个个噤若寒蝉,连正常的奏疏都不敢递。
继续这样下去,就算他再想打压东宫,也得先稳住局面。
而张九龄,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不过,就算要召他回来,也不能以他李隆基的名义。
毕竟,当年是他默许张九龄辞官的,如今再亲自下诏,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所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思及此,他也不再多想,径直站起身,朝寝宫走去。
然而,他才刚刚走出含元殿的侧门,便与匆匆而来的惠妃迎面撞上。
看见武惠妃的那一刻,李隆基心里顿时便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毕竟,他用屁股想都能想到,这位宠妃是为何而来。
而事实也果然不出他所料。
只见惠妃一看见他,便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道:“陛下,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妾身听闻,那恒山郡王一回京,便砸了妾身兄长的府邸,打折了妾身兄长的一条腿,简直是无法无天啊。”
听见这些话,李隆基心中顿时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暗道了一句果然如此。
不过,面对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女人,他也做不到视若无睹。
只得耐着性子将她搀扶起来,宽慰道:“起来说话,多大的事,值得你这般模样?”
武惠妃就着他的手站起身,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哀哀切切道:“陛下,那侯府可是您钦赐的宅邸,里面的一草一木,皆是您的恩典。他这般打砸,打的又岂止妾身兄长的脸,更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还有妾身的兄长,虽不是什么大才,可这些年也一直安分守己,从不敢有半分逾越。如今无缘无故被人砸了府邸不说,还被那恒山郡王如此羞辱,这让他以后如何在长安立足?让妾身如何有脸见人啊?”
“还请陛下为妾身做主,为妾身的兄长做主!”
惠妃字字泣血,可谓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李隆基听完她的哭诉,看着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心里也不禁又是一叹。
但还是耐着性子,伸手扶住惠妃的肩膀,温声道:“事情的原委,朕已经知道了,那个逆子,行事确实太过莽撞,但朕方才已经狠狠的训诫过他了,谅他下次也不敢了。”
“至于你兄长的府邸,你且宽心,朕回头就让工部派人去修缮,所有花费,都由内库出,保证给你兄长恢复原样。”
“另外,再从内库拨些银钱,给武信添置些家具器物,也算是朕给他的一点补偿。”
李隆基此言,本意是想息事宁人。
毕竟武信派人截杀奉旨回京的皇子,本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没立刻处置武信,就是要揭过此事的意思。
更何况,由工部出资修缮,内库拨钱补偿,这样的待遇,满朝文武也没有几个能享受到的。
他想来,这样的安排,应是足以平息惠妃的怒火的。
但谁料,惠妃听完后,非但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反而越发火大。
不依不饶道:“陛下,那李琚砸的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宅子,而是您亲赐的侯府,他这般行径,若只是骂几句便揭过去,那往后满朝文武,谁还把圣人的恩典放在眼里?”
“何况,那李琚一回来便如此横行无忌,若不重罚,何以儆效尤,何以平天下人之心?”
“若是连皇子犯法都能不予追究,那以后这大唐,还谈什么法度?岂不是要国之不国了?还请陛下下旨,将李琚禁足府中,好好反省!”
她越说越激动,语气也越发尖锐。
因为直到此刻,她依旧记得,李琩让杨洄送进宫的那几颗面目狰狞的人头的模样。